正好牧九垓有事情要问他们,就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问道:“请问,您二位有没有听说过,地府里面有鬼魂莫名消失的情况,彻底消失的那种。就是一夜之间,谁都不记得他了。”
白无常把扇子合上,敲在手心,笑着说:“在地府里,绝对不可能弄丢魂魄。”
他说得笃定,眼中似有深意。
怕透露信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牧九垓没有再多问,闲聊两句就告辞。
东十二区内,晚上从不让新郎出来。院子里会有负责巡逻的纸人看守。据五十五说,要是被巡逻兵抓到,是会被扔进十八层地狱的。
可是新郎是一夜之间消失的,牧九垓他们只能晚上出去。
东十二区内建筑呈同心圆形分布,牧九垓的115号就在圆形的最外围。而新郎的住所大都是吊脚小楼,人可以走到房间下面,不被人发现。
牧九垓和嵇谷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以便在黑夜中隐匿身形。
嵇谷此人虽然年纪比牧九垓小,可是个头却猛,再穿上一身黑色的夜行服,配着他苍□□致的脸,实在俊美英气得抓人眼球。
惹得牧九垓频频侧头看他,搞得他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不得已,把嵇谷推到身后,在嵇谷疑惑的眼神中,吐出三个字:“你垫后。”
嵇谷虽然不解,但没有反对的。
接下来的时间,五十多个人,他们连个没有办法一一监视。只能流窜在小楼之间,踮脚细细聆听。但房间里面都很安静,并无事发生。
这可能是最坏的情况,新郎要是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消失就麻烦了。
总不能去人家床头盯着吧。
刚流窜了不到一半,出师未捷,从七十六号小楼底下钻出来就被巡逻兵抓住了。
两个耀武扬威的小纸人拿着叉子按住他们,神气道:“你们是新来的新郎嘛?不知道这里晚上不让出来?你们不遵守规矩,我要把你们送到十八层地狱!”
“抓住他!抓住他!”
那声音尖细刺耳,仔细听还有点漏风。
牧九垓一把推开叉在他和嵇谷脖子上的叉子,叉腰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把我送到十八层地狱!”
俩小纸人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听见这话被唬得一愣。
“不鸡道。”
牧九垓点点他们的肩膀,说:“你们是归喜煞管吧。”
小纸人齐齐点头。
“那就对了。”牧九垓抱臂,道:“喜煞都得听我的,因为我是她二大爷。”
两个小纸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不知道怎么面对喜煞她二大爷。
牧九垓吓唬够了,也不打算纠缠,说:“算了。你们回去吧,我不会告诉喜煞你们今天对我的无礼行为。管好自己的嘴,你们要是自己说漏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小纸人撒丫子就跑,发出“哗啦哗啦”的纸声。
“等等。”
牧九垓给他们叫回来,掰过肩膀一看,发现他们后背靠左边的地方破了个洞,怪不得说话漏风。
拔掉一根小草,把漏风的地方编上,俩小纸人感恩戴德跑走了。
打发走小纸人,牧九垓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整个天都暗下来。
地府里没有天空,也就没有日月星辰,是靠烛火的光源区分黑夜和白天。几分钟前,还能看见远处的吊脚楼里有几盏亮灯,可是现在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嵇谷?”
刚一出声,耳边传来“嗖嗖”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跑过,鼻端飘过带着辛辣的腥臭味。
不管跑过去的是什么,是敌非友,敌暗我明,形势十分不利。
牧九垓一把抓住嵇谷的手,拔腿就跑。
可是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像浸泡在墨汁里,牧九垓感觉自己钻进了别人的嘴里。
耳边嗖嗖声不断,腥臭味弥漫开来,分不清对方有多少人。奇怪的是,他们只是奔跑,像做体育测试,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束光——不是青绿色的鬼火,是温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光。
快步走近,火光幽幽跳动,光影后面,是嵇谷的脸。
一颗心还没安下来,牧九垓舌根涌起滔天的苦味,像是有一块儿寒冰拍在他后背上,气血凝结。
面前的这个人是嵇谷,
那他后面拉着的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