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吓人,牧九垓淡定收回胳膊腿,给嵇谷掖掖被角,问女鬼什么时候来的。
女鬼强撑着眼皮,看了眼床上,说:“老半天了,看你们睡得好,就没叫醒你们。”她揉揉眼皮,松手的时候出现三道褶,瘪着嘴说:“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一想到今天晚上还要洞房,我都快要崩溃了。”
女鬼神情不死作伪,看来桃花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牧九垓怕吵醒嵇谷,小声问:“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女鬼说:“你们在门外等着,听见不对就冲进来救我,好不好?”
牧九垓暂且同意,看到她黑眼圈快要垂到下巴,也有心打探,便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女鬼哭丧着脸,把床单的一角拧成绳子,说:“知道家里又给我安排来一个新郎,我焦虑到失眠。”
牧九垓说:“你一个鬼还焦虑失眠?”
女鬼可怜点头:“嗯!”
“一直没有睡吗?”
“也不是,好像昨天后半夜就睡了。”
后半夜正是牧九垓他们行动,发现浓黑影子飘满东十二区东时候。
“那你有梦游的习惯吗?或者爱不爱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女鬼满头雾水:“当然没有,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牧九垓想了一下,也无法判断消失的新郎是不是被女鬼吃掉,问道:“你知道你一共有几个新郎吗?”
女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那很多了,起码有一百个。”
牧九垓说:“你知道现在还剩几个了吗?”
“不是一百多个吗?”
牧九垓摇头:“我为止,一共还剩五十六个。”
女鬼的脸唰一下子白了,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然后,不顾牧九垓的阻拦,四肢并用爬上床头。
牧九垓堵住耳朵,嵇谷也被吵醒,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你已经嚎了五分钟了。”
女鬼大哭:“人家害怕鬼嘛——”
牧九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为什么会消失这么多人!整个东十二区都是我的领地,为什么还会这样?”女鬼擤了擤鼻涕,泪眼汪汪地说:“要不然你……你们住到我那里去吧。”
牧九垓:??
刚想说打瞌睡就送来枕头,正想去她的住所搜查,得来全不费工夫。却想到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不好。一想有嵇谷在,也不算孤男寡女。但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就又想起他们已经是过了明路的夫妻,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可是,和他拜堂成亲的是嵇谷啊。
牧九垓左右脑互搏,他看看女鬼,再看看嵇谷,他两只手同时攥住自己和嵇谷的衣襟,缓缓抱紧自己。
女鬼看他那个样子翻了个白眼,甩飞一滴眼泪,说:“姐对你们没有兴趣,姐想要男人的话,有五十多个新郎等着我翻牌子呢。”
见牧九垓还是不太相信,就说:“我雇佣你们保护我,我再给你五个小功德。”
“成交。”
小楼上又是一派喜气洋洋,傻笑大哥依旧站在小楼下面仰望婚礼,好像永远也看不腻似的。牧九垓也成了众多新郎哥中的一员,他扫视一圈,五十五位老哥一个不少。可是昨天晚上确实出现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让黑影没有机会动手。
五十六个前新郎排排坐,准备迎接新人的到来。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笑得嘴里最后面那颗智齿都能看见,高兴得好像他们自己娶媳妇。
随着新人缓缓步入小楼,霎时间阴风四起,桌子上的锅盆碗盏飞起碎地,贴在墙上的喜字被瞬间震成粉末,落在地上堆积成一个灰白色的小坟包。
但是,好像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五十五脸都被吹变形了,脖子上挂着一截蔬菜面,还在那卖力鼓掌。其他人都被吹成悲伤蛙,也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新郎和新娘立在屋子中间,新娘的盖头狂舞,发髻上的首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她似乎感受到什么,拳头紧攥。
而站在她旁边的新郎,衣袍纹丝不动,身上却井喷出骇人的黑气,吞噬掉大红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