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鸢心里猛地一沉。瑶池仙会?让她去清点器皿?听起来简单,实则是最容易背黑锅的活儿。那么多珍贵的琉璃盏、蟠龙纹玉壶……稍有磕碰,她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哪里是露脸,分明是去当替罪羊预备役。
“碧霞姐姐,” 她努力维持着笑容,试图挣扎一下,“我手头这批古籍修复正值关键,有几枚玉简结构不稳,离不得人,您看是不是……”
“怎么?” 碧霞柳眉一竖,音量拔高,“明矶仙君亲自下达的命令,你也敢推诿?泠鸢,别忘了,你能有眼下这份安稳闲差,已是仙君恩典,莫要不知好歹!明日辰时,瑶池西偏殿准时报到,迟到一刻,扣你三月仙俸!若是误了仙会大事,哼,后果你自己掂量!”
说完,碧霞冷哼一声,用眼角的余光不屑地扫了泠鸢一眼,扭着不算纤细的腰肢走了。
泠鸢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带着陈旧书卷和淡淡尘埃气息的空气,把冲到嘴边的、源自上辈子的丰富国骂词汇硬生生咽了回去。
扣仙俸?那可是她一点一滴攒下来的退休基金!是她的命根子!
她颓然坐回冰冷的玉凳上,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千年寂寞气息的玉简,只觉得仙生一片灰暗,前路无光。
穿越成仙,长生不老,怎么就混成了这副德行?
她无比怀念起上辈子加班后,和几个同样苦逼的同事一起蹲在马路牙子边撸串喝酒、肆无忌惮骂老板的日子。至少,那时候的酒,是真的能醉人。
仙界的仙酿呢?她这种底层小仙,只在某些大型庆典上远远闻过味儿……
等等……酒?
瑶池仙会,肯定有大量特供的顶级仙酿吧?筹备期间,管理会不会有疏漏?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既然躲不过,注定要去那龙潭虎穴走一遭,那……到时候想办法偷偷尝一点仙酿的边角料?借酒浇愁,古今通用嘛。
就当是……提前预支一点精神损失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汲取了她心中所有郁闷和不甘的养料,开始疯狂滋长。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底那点逆来顺受的麻木渐渐被一丝豁出去的亮光取代。
“就这么定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光去承担风险吧?喝一口,就一口!”
她重新拿起那枚被虫蛀的“清心咒”玉简,注入仙力,神情却与片刻前截然不同,仿佛注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