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千机雪把手臂从她的环抱中抽出,伸进衣襟里拿出一个吊坠。好眼熟,蓝琉璃……碧水居老板曾套出千机雪的话,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东西花落谁家。
“先前得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应当很适合师哥。”千机雪摊开手心,她给坠子配了一条银色的链子,“它不适合雕琢,好在品质还不错。”
长夜抱起手臂,一点没觉得被冷落。重头戏还在后面。
慕瑾宸接过,在他手上,坠子显得小巧玲珑。“听说这是定情信物,送给我没关系吗?”
千机雪摇头,“无稽之谈,我哪有什么定情之人。”
“这么说会有人伤心的。”慕瑾宸别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定情之人当然有,只不过不在东凌而已。
刚才说君玄澈变心极快,现在千机雪又否认自己有过感情,洛夕慢慢松开手。抢别人的东西才有趣,若千机雪从未属于谁,好像更少了点趣味。
“到我了吗?”他们的目光转向她,长夜笑得一脸无辜。
千机雪考虑到洛卿的状况,“师姐的伤还是要及时处理,洛夕,你……”
洛夕道:“她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走。”
慕瑾宸扶起洛卿,“我来吧,正好君玄澈在这附近住,方便。”
千机雪知道她们有过节,上一边歇着了,顺便等慕瑾宸。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长夜看着洛夕,“我就那么一个要求。”
洛夕:“我不记得你。”
“是吗?我的姐姐是你送进人猎场的,她死了跟你脱不了干系。”长夜扯了下嘴角,“听说从你手上拿回尸体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我不怕麻烦。”
只是寻仇?这么简单?洛夕不信,“长姐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我?”
“因为那都是借口。”长夜走近一步,“我不试探一下谁能下手,不就错过了最方便的路吗?”
“有千机雪在,你不能动长姐。”洛夕的手腕被她握住了,对方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手中有银针。
“冤有头债有主,也挺好的。”长夜勾起嘴角,朝着“长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是谁你知道吗?”
洛夕冷哼一声,“你们都一样,闻着味儿来的狗。”两个人都是青冥边境过来的。
“你错了,我是。而她……是你素未谋面又需时时记在心中的一个人。”长夜手上用力,银针落地,洛夕疼得眼角微红。
“长夜”脸上神色漠然,似乎对即将被揭穿身份并无在意,月光下,她的眼眸泛着冷绿。
洛夕开始对她的身份有些猜测,神色微变,“你想……说什么?”
长夜嘴角的笑意扩大。
“她是夕雅。”
……*
夕雅。
那位大人物身边有一个女子,两人形影不离,默契无比。不巧的是,最近她离开了那位大人。
【巧的是,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洛夕还记得自己朝着石阶伸出手,誓要爬出泥泞。而背后也有几只手想将她拖下深渊。
“还是不像,果然得找个长得像的才行。”天资是最难靠后天努力补齐的东西。
“下一个。”
她是长得最不像夕雅的人。
可最后,是最像夕雅的人。
那个名“鸦”的大人物一眼就被她吸引了,盯着她看了许久。
但她直到靠着“鸦”站稳脚跟,也不知夕雅是何人。关于她的传闻很多,却连一张画像都没有。
……*
“我知道你是谁了,这就是他的反击吗?”洛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笑弯的眼眸毫无温度,“准备给你主子收尸吧!”
长夜松开手拉开距离,像是没听到。
千机雪点燃了火折子,眼中映着火光。每个人都有秘密和过往。
夕雅捏着那块烫手的信物,今晚这么热闹,她怎么可能想不通。至于长夜所说的,她也有所耳闻。
洛夕被渡鸦带回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添油加醋的话很多。而这一切会发生,是因为渡鸦。
他是个贪心的人。
空气似乎凝固了,长夜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神色认真,“对付他,那你得加把劲。”转身走到夕雅身边,“真没走?”
夕雅看了她一眼,异于平时的淡漠,“倒是你,为什么掺和进来?”
长夜不答,从她手中拿过那颗信物,朝洛夕眨眨眼,“谢了,多亏你那句……”
“‘信物在长夜手中’。”
千机雪没有出手的意思,洛夕也没法留下她,只能看着两个人离开。
她回过头,千机雪执一星灯火,像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