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妄垂眼,真是蓝家的人才没得选。
蓝沧未曾了解过这些,倘若蓝家十年前曾有家法拆人的骨,这家法确实残忍。反而显得他的痛苦那么微不足道……没必要再找别人了,“我知道。”
蓝沧走后,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
“你怎么出来了,行家法的长老一把年纪,只会越来越慢才是。”
“新来了年轻人不行吗?”蓝妄不欲多言,外衣下的白色里衣透出丝缕血痕。
蓝沧走了,这个人的嘴变毒了许多。“让六十岁老头行家法,腰都要闪过去了,真不知道是惩罚你,还是欺负老人家。”
蓝妄眼尾微扬,“所以你就是蓝沧养母为他在族中找的看护人,一味的纵容他,任由其犯错。”
“我也没觉得那是错,那个时候准许的只是一个可怜人寻求庇护的愿望。”
“……”蓝妄看着他,突然笑了,“原来她找的人是你。”
知道蓝沧身份特殊的人少之又少,洛夕又从何得知?能想到从他下手,不过是找到了蓝家内部能点头的人,而让蓝沧做那个错误的伊始。
最后说起来也是小公子顽劣,难得有玩伴,便应允了谁知……
哈。
他说:“若是家法没废,没记错的话,给我拆骨的人就是你啊。”
“明明是一件好事,你总是提起,是对我有不满吗?”
蓝妄嗤笑一声,走回内院。
这族中罪孽,当以家法洗礼,而外界不可越位处置。
和夕雅分别后,长夜没走远。“给谁比较好呢……”
在这场游戏之前,观月阁没几个人知道,就算知道也可能以为是个风月场所。
苏月如有几天没回去,也担心君玄澈多想,正想着托词,忽地瞥见月光下闪闪发光的一物。
信物!
长夜没错过她眼中的惊诧。计划外的人太难找了,想要入局,在自己手里当然最好。
……
“这么晚了,一个人下棋?”
风玄煜抬起头,是笑红尘。
他坐在对面,“本座陪你下。”
风玄煜:“百里翼已经离开东凌了,皇上可以放心了。”
“本座可不是来聊这个的,千机门已经派人出去了,结果如何敬候佳音便是。”
风玄煜勾唇,“倒不是烦扰这个。渊北皇的病近些年有些压不住了,此人有心病,若解,未必不能得到一个条件。”
笑红尘当没听到,“你真觉得君漠然是为了利益舍弃子嗣的人?”
“质子而已,对于君漠然来说,经受不住历练的子嗣也无用。”风玄煜落下一子,“作为帝王,他的子嗣不少,自然要筛选。”
若说别的皇帝权衡朝堂,生子都要控制。君漠然的朝堂不存在能与他抗衡的人,他年少经历过太后垂帘听政、将军拥兵自重,他得权后杀了不少试图叫板的人。本以为是杀鸡儆猴,实则初现锋芒。
这么多年暴君之名未曾易主。
笑红尘看着棋局,“他应该和漠北王交流一下经验,那边的王子争夺皇位自相残杀,都用不着自己下令。”
渊北的皇子不敢肖想皇位,整日战战兢兢担心触怒君漠然性命不保,当然养不出血性。
“荆楚动荡,机不可失。”风玄煜摩挲着棋子,“开战在即,等不到游戏结束了。”
“等打下来,游戏就有结果了。”笑红尘一子落下,棋局已有输赢。
他不觉得君漠然是在等这个结果,因为与其借此提要求,不如抢占先机攻下荆楚。他有些不满,“玄煜,这么久不见,一定要聊公事吗?”
风玄煜愣了一下,“抱歉,职业病。”
“你想押谁?”局势研究得这么明白,又这么关注,他不信风玄煜是随便聊聊。
渊北不可能永远战无不胜,君漠然的病也不是小事,倒是战局反转的关键。但君漠然的心结风玄煜知晓,也必定不会只他一人知晓。
有人要君漠然死,那也有人会解他心结,再现当年攻下北夏的雷霆之势。
这也是命数。
青冥也会参与进来,以百里翼为代表的太子党。青冥素来与各国交好,只是之前斗兽场之事带兵进了漠北,若非漠北内斗严重,也不会那么顺利。毕竟青冥离漠北距离遥远,漠北真咬一口,青冥派兵过来都费劲。
之所以选择荆楚而非漠北,理由很简单,荆楚的颓势已有几年之久。而漠北的内斗是家常便饭,不能当做可以开战的依据。
“参不透。”风玄煜摇了摇头,“分析下来没发现什么变数,但总觉得不会太顺利。”
按理说东凌和渊北联手早有经验,再加上青冥,顶多分赃不均。
笑红尘开始收棋子,“左右手对弈的局,怎么还输给我了?”他不过落了十子,在原有的基础上思路不会差太多。
风玄煜看着棋局,“大概是因为心思太重吧。”
笑红尘开了个玩笑,“北夏有部分人想复国,而君漠然忙着开拓新的战场根本没空管他们,该不会那边打完这边被偷家了吧?”
“不无可能。”
不过君漠然大概更喜欢征战的过程,而非坐拥多少江山。
又或者,现在能劝他的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