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的玻璃幕墙在雨夜里泛着冷光。程源曦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看雨水顺着《贵妇图》的画框蜿蜒而下,像给画布镶了道银色的边。
“就是这幅,”美术馆馆长搓着冻红的手,递过来一张照片,“上周三雨夜闭馆后,监控拍到画里的贵妇突然抬起头,领口多了串珍珠项链——和三十年前失踪的旗袍设计师陆曼的遗物一模一样。”
林砚舟正用紫外线灯照射画布,颜料层下隐约透出淡蓝色的印记,像串模糊的数字:“让技术科把颜料样本送去化验,这层新颜料里掺了荧光剂。”
展厅角落的监控屏幕上,张野指着画面里一闪而过的影子:“昨晚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来过,她对着画像站了整整一小时,手里还拿着支银质发簪,簪头刻着朵曼陀罗。”
程源曦想起档案里的照片,陆曼失踪前最后戴的就是这支发簪。她走到画像前,画布边缘有处细微的褶皱,用指尖轻触,竟摸出张藏在夹层里的卡片,是张民国时期的服装设计图,右下角签着“陆曼”二字,旁边用朱砂画了个小小的曼陀罗花押。
“陆曼是当年最红的旗袍设计师,”馆长递过来一本旧相册,“她的‘曼陀罗’系列旗袍卖疯了,但三十年前突然失踪,工作室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这件没完成的设计稿。”
设计图上的旗袍领口处,画着串珍珠项链,每颗珍珠旁都标着字母,连起来是“钟楼”两个字。程源曦突然想起老钟表店的怀表:“陆曼失踪那天,有人看到她进了钟楼,手里就攥着串珍珠。”
雨越下越大,展厅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响。林砚舟突然指着画像的耳环:“这珍珠不是画上去的,是真珍珠磨成的粉末混合颜料——里面有东西。”
显微镜下,珍珠粉末里裹着半片碎指甲,指甲缝里卡着点暗红的漆料,成分和钟楼顶层的木质地板完全一致。程源曦调出旧报纸:“1993年钟楼失火,火是从顶层烧起来的,陆曼的助理说,她当时正在那里画旗袍盘扣的纹样。”
张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尸检报告:“查到了,三年前在钟楼地基下挖出的骸骨,指甲缝里有同样的漆料,DNA和陆曼的侄子完全匹配。”他顿了顿,“骸骨脖子上有串珍珠项链,少了两颗。”
画像里的贵妇突然“动”了一下——雨水透过屋顶的裂缝渗进来,晕开了颜料,露出底下藏着的字迹:“他们用我的旗袍走私鸦片,珍珠里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