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老宅的朱漆大门在晨雾里泛着暗红光晕。程源曦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迎面撞上一面落地镜,镜身蒙着层厚灰,隐约能看出描金的缠枝纹边框,像幅褪色的工笔画。
“就是这面镜,”报案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指着镜面的裂痕,“每到午夜,镜漆就往下掉,露出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和当年的苏曼卿一模一样。”
张野用手电筒照向镜面,裂痕处的漆皮果然有新鲜脱落的痕迹,露出的银箔上刻着个极小的“卿”字。“苏曼卿是十年前失踪的电影明星,”他翻着档案,“最后出现在公众视野,就是在这栋老宅拍杂志封面。”
林砚舟正用棉签蘸取镜沿的粉末,在阳光下捻了捻:“是银朱和桐油的混合物,和苏曼卿化妆盒里的颜料成分一致。”他突然指着镜面反射的天花板,“那里有块松动的木板。”
程源曦搬来梯子爬上阁楼,木板下藏着个樟木箱,里面叠着件水绿色旗袍。领口的盘扣是玉质的,刻成了莲花形状,其中一颗的花蕊里嵌着张胶片,是苏曼卿的定妆照,背后用口红写着:“镜中藏着他们的脸。”
“他们是当年的电影公司老板,”老太太颤巍巍地递过本旧相册,“曼卿发现他们用替身演员拍危险戏份,害死了三个新人,她想曝光,结果拍封面那天就没了音讯。”
阁楼的天窗突然被风吹开,晨光斜斜照在旗袍上,内衬的丝线在光线下显出暗纹,是串倒写的名字,和三个新人的墓碑名完全一致。程源曦摸着旗袍的开衩处,摸到张折叠的剧本,缺页处画着面镜子,镜角有个月牙形的缺口——和老宅梳妆台上的黄铜镜完全吻合。
“监控拍到上周有个戴墨镜的男人来过,”小张调出画面,男人正用小刀刮镜面,“他是电影公司的继承人,镜漆里藏着当年的片场录像,他怕被发现。”
林砚舟将镜漆样本送去化验,结果显示里面掺了荧光粉,在紫外线照射下会显现出指纹。“苏曼卿当年把微型摄像头藏在了镜架里,”他指着镜背的螺丝孔,“录像里拍到了老板们强迫新人签生死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