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刚拐进南郊的竹林,潮湿的空气里就飘来股松节油的味道。程源曦推开车门,看见座爬满藤蔓的木屋,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老相机修理铺”,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肿,像张洇湿的旧照片。
“就是这台莱卡M3,”店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正用绒布擦拭相机,黄铜镜头在阴雨天泛着冷光,“上周收来的古董机,底片洗出来总多个人——穿蓝布衫的姑娘,站在照片里的老槐树下,可谁也不认识她。”
张野接过相机检查,皮质外壳有处磨损,露出底下的刻字:“这是沈青的相机,三十年前的战地记者,拍完最后组照片就失踪了,报道说她死在泥石流里。”
林砚舟正对着光看底片,黑白影像里的老槐树后,果然有个模糊的身影,衣角飘起的弧度很特别,像只展翅的白鸟。“让技术科扫一下底片边缘,”他指尖点在影像的右下角,“这里有行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暗房里,程源曦看着放大机下的画面,字迹逐渐清晰——是用显影液写的“矿洞”,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相机,镜头对准地底的方向。“沈青失踪前在拍非法采矿,”她翻出旧报纸,头版照片里的矿洞入口,挂着块“封”字木牌,边角有个三角形缺口,和相机背带的金属扣完全吻合。
修理铺的监控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反复出现在镜头里,总盯着那台莱卡相机。“他是矿主的儿子,”张野调出资料,“三年前突然回国,整天往老相机市场跑。”
程源曦突然想起什么,将沈青的胶卷装进相机,对着窗外的竹林按下快门。冲洗出来的照片里,原本空无一人的竹影间,多了串新鲜的脚印,鞋印边缘有圈锯齿纹——和矿洞遗址找到的胶鞋印完全一致。
“这相机被动过手脚,”林砚舟拆开镜头,镜筒夹层里藏着张折叠的地图,“快门里装了微型定位器,每次拍照都会记录坐标,沈青当年就是靠这个标记采矿点。”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七个矿洞,其中三个标着“危”字。程源曦比对失踪人口档案,那三个矿洞坍塌时,正好有七个矿工下落不明。“沈青发现矿主偷工减料,用劣质炸药引发塌方,”她指着地图背面的字迹,“这些是矿工的名字,她想拍证据,结果被锁在了七号矿洞。”
这时,鸭舌帽男人突然闯进修理铺,手里攥着把扳手:“把相机给我!”程源曦侧身躲开,他的袖口蹭过相机,留下片深色污渍——化验显示是矿洞特有的硫磺粉,和沈青相机里残留的成分一模一样。
男人被制服时,怀里掉出本日记,是沈青的字迹:“相机拍到他们埋炸药的画面,坐标藏在每张照片的树影里。”程源曦翻到最后一页,贴着张撕碎的照片,拼起来是矿主的私章,和塌方报告上的伪造印章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