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的房东第三次发来催租信息时,他正对着解剖台上的蓝玫瑰花瓣发呆。张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尸检补充报告,一眼就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房租逾期三天”提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又忘了交房租?”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上回你说解剖室忙,我帮你垫了;这回总不能再说没看见吧?”林砚舟的耳尖红了,放下手术刀转过身,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蓝色颜料,是早上检查死者指甲时蹭到的。
“不是忘了,”他低声说,“房东要涨租金,我在想搬去哪。”张野挑眉:“老城区那片不是有便宜的公寓?离法医中心也近。”林砚舟突然抬头,眼里闪过点狡黠:“你家不是有空房间吗?上次去给你送证物袋看见的,还铺着新床单。”
张野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着。他那间次卧确实空着,是前阵子他妈非要过来住,结果只待了三天就嫌他“屋子像狗窝”回了老家,床单被罩倒是新买的,还带着股洗衣液的清香。“你住我那?”他皱着眉,“我睡觉打呼,还爱半夜起来喝冰啤酒,你受得了?”
“总比被房东赶出去睡解剖室强,”林砚舟一本正经地补充,“再说,我这情况你知道,上次被老六绑架过,住你家安全——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重要证人(他指了指自己)再被坏人盯上吧?”
这话堵得张野没了脾气。他想起林砚舟被关在林区铁笼里的样子,脸色白得像纸,手腕被铁链磨出的血痕至今还留着浅印。“行吧,”他叹了口气,“但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在客厅解剖任何东西,包括你的青蛙标本;第二,我的冰啤酒不许碰,碰一瓶赔三瓶;第三……”
“第三我来补,”林砚舟笑着打断他,“房租算我一半,水电费我包了,怎么样,张队?”张野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买卖不亏——至少以后不用再担心这家伙忙得忘了吃饭,也不用半夜收到他“解剖室灯坏了”的求助信息。
搬家那天,小陈和小张自告奋勇来帮忙,结果发现林砚舟的家当少得可怜: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行李箱,一箱子专业书,还有盆快养死的绿萝。“就这些?”小张瞪着眼,“林医生,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
张野把绿萝接过来,往阳台的光照处挪了挪:“他啊,眼里除了尸体就是手术刀,能记得吃饭就不错了。”林砚舟正弯腰把书放进书架,闻言回头瞪他:“总比某人冰箱里全是速食面强,上次我看见你吃过期三天的火腿肠,还说‘没馊就能吃’。”
小陈和小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张野的耳尖红了,伸手揉了揉林砚舟的头发:“赶紧收拾,晚上请你们吃火锅,就当……庆祝乔迁之喜。”
住进张野家的第一晚,林砚舟就后悔了——张野的呼噜声确实名不虚传,震得他怀疑天花板要掉下来。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想去客厅待着,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张野房间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