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张野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林砚舟推开门,看见他正坐在床边拆绷带——是上次在码头被老大的匕首划破的胳膊,伤口有点发炎,渗了点血出来。“怎么不叫我?”林砚舟走过去,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熟练得像给自己换药。
“多大点事,”张野想缩回手,却被他按住手腕,“你白天解剖够累了,不想吵你。”林砚舟的指尖碰到他伤口周围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体温:“我是法医,处理伤口比你专业。”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张野突然想起警校时,林砚舟也是这样给他处理训练伤的,那时候他总爱逞能,摔伤了不肯说,最后还是被林砚舟发现,拿着碘伏在他胳膊上涂得他龇牙咧嘴。“那时候你总说我笨,”张野低声笑了,“现在还不是得靠你。”
“谁让你是我‘半个徒弟’,”林砚舟把纱布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徒弟受伤,师傅能不管?”张野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突然觉得这合租的决定好像没那么糟。
第二天早上,张野是被厨房的香味弄醒的。他走出卧室,看见林砚舟正系着他的围裙煎鸡蛋,锅里的吐司片烤得金黄,旁边还摆着两杯热牛奶。“醒了?”林砚舟回头笑了笑,“赶紧洗漱,吃完去查蓝玫瑰案——技术队说死者妹妹的失踪案有新线索了。”
张野看着餐桌上的早餐,突然觉得这屋子好像有了点家的样子。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拍了拍林砚舟的肩膀:“下次煎蛋别放那么多盐,你想咸死我好继承我的冰啤酒?”林砚舟笑着把吐司往他嘴里塞:“吃你的吧,张队,再磨蹭要迟到了。”
门口的鞋柜上,林砚舟的白大褂和张野的警服并排挂着,衣角偶尔碰在一起,像两只歇脚的鸟。阳台的绿萝被浇了水,叶子舒展着,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像块翡翠。张野咬着吐司想,或许这合租的日子,会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至少,以后不用再担心林砚舟忘了交房租,也不用在解剖室找不到他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而林砚舟看着张野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房租交得值。至少,这里有个人会记得他不爱吃香菜,会在他熬夜解剖时留一盏灯,会在他说“怕被绑架”时,没戳穿他其实是懒得找房子的借口,只是默默腾出一间房,铺好新床单等着他来。
蓝玫瑰案的卷宗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封面的蓝玫瑰被张野画得歪歪扭扭,旁边却多了个小小的笑脸。林砚舟拿起卷宗,指尖拂过那个笑脸,突然觉得这案子的结局,或许会比红桃案更温暖——毕竟,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追线索,身后有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