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突然想起沈青掌心的针眼,拿起绣绷对着光看,发现针孔的位置,正好对应着旗袍盘扣的“伶”字。“她是想用这根针,把秘密刺进旗袍里,”他的声音有点发哑,“结果被人发现,强行夺走了绷子。”
下午去王承宇公司时,前台说他三天前就没来上班了,办公室的抽屉里留着件东西——正是那件“白梅旗袍”,只是原本留白的花心处,被人用金线绣满了细小的字,拼起来是“民国三十七年,吾儿葬于梅下”。
林砚舟的指尖拂过金线绣的字,突然注意到旗袍的下摆处,有块深色的污渍,化验后发现是檀香混合着血迹,与沈青体内的檀香粉成分完全一致。“王承宇不是凶手,”他抬头看向张野,“他把旗袍藏起来,是想保护这个秘密,真正的凶手,是知道婴儿骸骨真相的人。”
张野的目光落在办公室的保险柜上,密码锁的数字被人撬过,留下的划痕里,嵌着些蓝色丝线——和沈青指甲缝里的云锦纤维一模一样。“是李兰芳,”他突然开口,“她当年不仅知道白伶的事,还参与了苏记绣庄的纵火案,现在怕沈青揭发,才痛下杀手。”
两人赶到李兰芳家时,老太太正坐在绣架前,手里拿着沈青那没绣完的绷子,一针一线地给白梅花心绣金线。看见他们进来,她突然笑了:“你们终于来了,这朵梅,我等了十年才敢绣完。”
绣架的抽屉里,藏着本民国账本,上面记着苏记绣庄的收支,最后一页写着:“三月十五日,收王家定金五十两,为白伶制喜服,掺骨粉入线,永镇邪祟。”李兰芳的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当年是我烧了绣庄,王承宇的爷爷说,只要白伶的衣服沾了她孩子的骨灰,就再也投不了胎……”
夜幕降临时,李兰芳被带走时,手里还攥着那枚梅花盘扣。警车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皱纹里淌下的泪,混着鬓角的白发,像落了层霜。林砚舟看着绣架上终于绣完的白梅,突然觉得那朵花在灯光下泛着红光,像是用无数人的血染红的。
回去的路上,张野的车开得很慢。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林砚舟翻着那本民国账本,突然发现夹在里面的张照片:年轻的李兰芳站在苏记绣庄门口,手里举着件白梅旗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站着的,正是年轻时的苏培生。
“她当年喜欢苏培生,”林砚舟轻声说,“所以才帮他藏了那么多秘密,甚至不惜杀人。”张野嗯了一声,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些:“明天去把婴儿骸骨葬了吧,就埋在戏楼的白梅树下,让他们母子团聚。”
法医中心的灯亮到后半夜。林砚舟把旗袍放进证物袋时,发现张野不知何时在他的器械盘里放了杯热茶,杯壁上印着朵小小的白梅。“看你总咳嗽,”张野靠在门口打了个哈欠,“食堂的姜茶,驱驱寒。”
林砚舟喝了口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窗外的月光落在解剖台上,沈青的尸体已经被盖上白布,旁边的绣绷静静躺着,白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突然想起李兰芳说的话,有些秘密就像没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