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荧光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光线扫过检验台,程源曦正用镊子夹起半片银杏叶,叶面上的粉末在紫外线下泛出诡异的蓝紫色。“比对结果出来了。”她推了推防目镜,声音透过口罩显得闷闷的,“赵坤指甲里的粉末,跟周翔安带来的LSD样本成分完全一致,都含有高浓度银杏叶提取物——而且是经过特殊工艺提纯的,毒性比边境截获的那批强三倍。”
林砚舟的指尖在验尸报告上敲了敲,三年前那行被划掉的“疑似含有银杏叶提取物”旁,他用红笔补了个问号。现在看来,那不是笔误,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关键线索。“这种提纯技术,国内很少见。”他盯着显微镜下的晶体结构,形状像缩小的蛇鳞,“需要专业的化工设备,绝不是龙蛇帮这种街头帮派能弄到手的。”
张野刚挂了周翔安的电话,缉毒队那边传来消息:边境线截获的货运清单上,发货方写着“金鳞贸易”,地址却是个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赵坤的侄子——那个失踪的肇事司机。“李副局的司机刚才去了趟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他把监听记录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被指腹捏出褶皱,“监控显示他把钱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登记在‘金鳞货运’名下。”
张彤昱抱着台笔记本冲进来,屏幕上是李副局办公室的平面图,用红笔圈出的保险柜位置格外刺眼。“技术科恢复了沈从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半个月前他给李副局打过三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一分钟。”他指着屏幕角落的音频波形,“最后一通电话里,有仓库的背景音,还能听见沈从说‘银杏叶够吗’。”
“够什么?”程源曦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镊子上的银杏叶在灯光下转了个圈,“毒品?还是封口费?”
林砚舟想起少年说过,他父亲在码头仓库捡到的铁盒里,除了货运单还有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黄叶子磨的粉”。当时以为是普通草药,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种提纯后的毒品。“沈从的日记本里画过仓库分布图。”他翻到某页,集装箱编号旁标着串数字:1117。“这是我的生日。”他忽然抬头,眼里闪过点寒意,“也是银杏叶黄透的日子——他们把交易日期定在了这天。”
张野的眉骨在阴影里跳了跳。离11月17日还有三天,边境那批“货”很可能就在这两天入境。他抓起警帽往门口走,林砚舟已经把解剖刀放进证物箱——这次不是去验尸,是要去李副局的办公室搜查。“周翔安说缉毒队会派人配合,穿便衣在楼下接应。”张野的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你留在队里,万一……”
“我跟你去。”林砚舟打断他,指尖摸到后腰的匕首,“沈从日记里说,李副局办公室的挂画后面有暗格,只有法医的紫外线灯能照出标记。”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的生日,总该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