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林砚舟快步走出去,张野想跟上,却被他冷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张队,”林砚舟终于正眼看他,眼底的寒意像结了冰,“我请假是来陪我爸的,不是来应付你的。”
张野的脸瞬间白了。“我只是想……”
“你什么都不用想。”林砚舟打断他,“案子忙,张队该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病房,轻轻带上门。那扇门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张野心上。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很累。他查过无数复杂的案子,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出真相,却看不懂林砚舟此刻的眼神,像隔着层厚厚的冰,怎么都焐不化。
第二十二天,林砚舟扶着父亲在走廊散步,远远看见张野站在护士站,正跟护士长说着什么。父亲笑了笑:“那不是小张吗?叫他过来聊会儿。”
林砚舟没说话,扶着父亲往反方向走。父亲的脚步慢,张野很快就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个小毯子:“叔,走廊风大,披上点。”
父亲接过毯子,笑着道谢,拉着张野问东问西。张野一一应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林砚舟。林砚舟看着窗外,像个局外人,直到父亲说累了,才扶着人往病房走,从头到尾,没跟张野说一个字。
张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还攥着刚才给林砚舟买的热咖啡,已经凉透了。
第二十八天,林砚舟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带父亲回家休养。张野来了,拎着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术后护理的用品,从消毒棉到复健手册,一样样摆出来,像在汇报工作。
“这些都是必须的,”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我问过医生,注意事项都标在手册上了。”
林砚舟没看那些东西,只是把父亲的衣服叠好放进包里。张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旧弹壳,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砚”字。“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时找到的,”他把弹壳放在桌上,“你说……”
“张队。”林砚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可以走了。”
张野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桌上那枚弹壳,像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物证科里,因为找到关键证据而眼睛发亮的年轻人。可现在,那束光好像灭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林砚舟正背对着他,整理着父亲的病历,肩膀绷得很紧。张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门,把满室的沉默和自己的影子,都留在了门外。
走廊的灯依旧惨白,张野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是队里的电话,说有新案子。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转身下楼时,脚步有些沉。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层,像铺了满地的碎金。林砚舟站在窗边,看着张野的车消失在路口,手里捏着那枚弹壳,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砚”字,直到指尖发疼。
一个月的假,还有两天结束。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可能比这一个月还长,长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