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连下了整周,把城市泡成了一块发潮的海绵。陈嬑盯着解剖台上那截泛着青灰的指骨,镊子尖轻轻碰上去时,能感觉到骨缝里嵌着的细小结晶——不是常见的□□,也不是□□的残留物,显微镜下的晶体呈不规则的六棱形,边缘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
“第三例了。”程源曦把尸检报告拍在旁边的铁架上,纸张边缘被雨水洇得发卷,“死者都是流浪汉,发现时全身关节呈强直状态,像被冻住的虾。毒理学检测显示血液里有高浓度的未知生物碱,但胃容物里什么都没有。”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报告上的死亡时间,“三个人的死亡时间间隔正好七天,发现地点都在老城区的银杏巷周边,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陈嬑放下镊子,摘下手套时指节泛白。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雾糊住的银杏林,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像浸在墨水里的网。“张队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的线报,”程源曦的声音沉了下来,“城郊废弃的罐头厂昨晚有异动,缉毒队突袭时只抓到两个小喽啰,仓库里搜出的五十公斤‘冰糖’全是假的,掺了面粉和石灰。”她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包透明晶体,正是和指骨里相同的结晶,“但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了这个,量很少,只有十克,却足以让缉毒队的老周当场眩晕——这玩意儿的挥发性比□□强三倍。”
陈嬑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时,晶体竟在阴雨天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像碎掉的星星。”她忽然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面,“三年前林深案里,那些藏在银杏精油里的□□,也有类似的光泽。”
程源曦的眉峰猛地跳了一下。桌上的电话恰在此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解剖室的死寂。她接起电话的瞬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挂线时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张野在高速路口被扣了。”她弯腰捡笔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缉毒犬在他后备厢搜出了两公斤这个——”她指了指证物袋,“现在纪检组的人已经去队里了。”
雨势忽然变大,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响。陈嬑走到衣架旁取下警服,肩章上的光被雨水滤得发暗,她摸了摸口袋里那片用胶带重新粘好的银杏叶,边缘的金红在潮湿的空气里像要褪色。
“去罐头厂。”她拉门时,金属把手在掌心沁出凉意,“张野不可能碰毒品,但栽赃他的人,一定想让我们相信这是内鬼做的。”
城郊的罐头厂早已被警戒线围得密不透风。陈嬑踩着积水往里走时,鞋底陷进满地的玻璃碴——昨晚的突袭显然经过激烈的打斗,墙角的血渍被雨水冲成蜿蜒的红蛇,一直爬到仓库深处那排锈烂的货架后。
“发现这个。”缉毒队的小李举着紫外线灯照向货架,墙面顿时显出几行荧光绿的字,是用特殊颜料写的,笔画扭曲得像藤蔓:“第七天,等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