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弈安为什么会被困在镜子里?
为什么不动?
木偶为什么要袭击闻弈安?
闻弈安真的——
不会的!!!
闻弈安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闻弈安永远游刃有余。
闻弈安从来没有受过伤。
闻弈安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闻弈安说只要萧轻需要帮助,他就会出现。
绝对不会有事。
绝对不会有事。
绝对不会有事。
绝对不会有事。
绝对不会有事……
萧轻强迫似的在脑中念诵,无数次,重复,再重复。
苍白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不自然的薄红在眼尾和脸颊蔓延,血色几乎褪尽的唇僵硬麻木地开合着。
一切的不合理都和那个木偶有关系。
家里的怪事是从木偶开始的,闻弈安的异常也和木偶有关。
甚至都无法确认闻弈安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也许是墓碑的把戏,也许是木偶在迷惑他。
如果闻弈安没事,自然会在之后现身。
而木偶既然能追进游戏,也意味着他可以主动在游戏里寻找对方。
还没到该悲伤的时候。
他需要先在这场游戏中保住自己,然后寻找机会,狩猎那个木偶。
找到那个恶心的仿冒品,捏碎那张假冒的脸,把所有秘密从木头脑袋里挖出来。
就算闻弈安真的有事,他也要亲手把闻弈安的头颅抢回来。
然后……
然后……
再找找先知,先知睿智而稳重,一定知道怎么修好闻弈安。
对。
【我】
【可以】
【修好】
【闻弈安】
一步一步来,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的。
沸水滚油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萧轻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视力完好,脸上没有玻璃渣,很好。
又摸了摸身上,没有少零件,还好……
他忽然一个激灵。
难道那些被抽出的稿纸代表记忆?
但关于小说的内容,人设、剧情、世界观、一些尚未写出来的暗线都还在脑子里。
他也记得自己的童年,从幼儿园扮演小红花表演尴尬的节目,到中学时放学后的小吃摊,再到妈妈去世后自己开始写作。
萧轻努力回想,似乎并没有缺少什么。
奇怪。
木偶到底从他身上掏走了什么?
【恭喜你逃离了巡猎者:宝宝】
【解锁成就:[小心脏怦怦直跳的初体验]】
【获得:随机收藏品*1】
萧轻从杂乱的思绪中抽身,打开游戏背包,干枯灰白的指甲静静躺在收藏品栏中。
【月辉女士赐福指甲】
曾经有个被好运眷顾的人,
生于星辰晦暗的悲苦之刻,辗转于哀泣之间,
感念同胞的不幸,希望将自己的运气分给更多的人,
于是向灵感的散播者,长眠的守卫者,幸运的守护神——月辉女士祈求,
现在,这份幸运可以分给别人了。
【使用:在心中默念3次“我感谢月辉女士的赐福”,分享幸运】
【代价:体验指甲主人部分经历】
谁也不会嫌弃好运。
只不过,破碎开裂的指甲静静躺着,暗淡的灰白色似乎在诉说不太愉快的故事。
“有人吗——”
花朵隐蔽处突然传来了呼唤,带着回音。
萧轻收起指甲,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终于在花朵的掩映下找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深不见底,却有一根工业绿的绳子从深处诡异地支棱起来,顶部带着方便拉拽的手环。
就像是悬挂在高处自然垂落一般,微微摇晃着,只不过这个重力与萧轻所处的空间完全相反。
“能不能拉一下绳子?”
侧耳倾听后,确定声音就是从下方传来的。
“求你了,救我出来之后,咬我一口都行——”
玩这么大?
萧轻握着绳子顶端的手环,往外拉。
绳子很轻,好像没有捆着任何东西,扯出一截又一截,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终于,有东西出现。
“怎么是你?”萧轻将那东西从绳子上解下。
过期黑巧克力发出热情而油腻的声音:
“又见面了,亲爱的朋友!这就是天赐的缘分~”
“赐予你品尝我身体的权力,来吧,不要怜惜我!我知道你也在渴望~”
萧轻瞥了眼手背的鸡皮疙瘩,又看了眼洞口。
要不还是扔回去?
“别别别别!”过期黑巧急了。
“三年了都没吃掉我,你一定对我有特殊的感情,不会舍得这么对我的!”
“不吃黑巧而已,而且你很油腻。”
“我只是可可脂含量高,纯天然的,朋友。”
“呜呜呜……我不过是个编辑送的催稿巧克力,没有先知的预知能力,没有小方活泼可爱,被嫌弃是我的命运……”
被吵得耳朵疼,萧轻抬起手,对准洞口。
“你看,先知年纪大了,不适合刺激的运动,小方那体格子,要是撒娇让你背怎么办?还有闻弈安——”
“不准提他。”萧轻打断道。
“吵架啦?诶……”
“虽然那家伙长那么高,穿一身奇奇怪怪的绷带斗篷,神出鬼没,满肚子坏主意,还不让你和我们玩,但其实……也挺关心你的。”
萧轻沉默着,人偶般的苍白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之我想说的是,它们三个都不像我这样方便易携带,容貌英俊而完美,还非常有幽默感,是居家旅行的好伙伴。”
“……”
冷场了。
“好吧,我有红色心脏房间的线索。”过期黑巧无奈用出底牌。
“我可没说过我在找房间,你怎么知道的?”萧轻将它拎到面前。
人偶般的黑色眸子一眨不眨盯着,眼底写满了“说实话”。
“……先知告诉我的。”
“时间地点?”
“之前在冰箱里……别问为什么只告诉我,食物之间的羁绊你少打听!”
过期黑巧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总之,绳子继续拉,然后完成那小子的心愿就行。”
萧轻将信将疑,将黑巧放兜里,接着拉扯绳子。
“亲爱的,你可不能告诉他我的存在啊,我怕他惦记我美味的躯体。”过期黑巧压低了声音。
“知道了,闭嘴。”
“保证完成任务~”
几下之后萧轻明显感觉到了重量,另一头真的有什么。
他试探着再度拉扯,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洞里却吹出一阵大风。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声音靠近的速度跟炮弹出膛似的。
萧轻顿觉不妙,迅速往旁边一闪。
嗖——
一个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和他擦肩而过,在开满白花的走廊里滚了几圈,乱七八糟地停下。
萧轻揉了揉被撞的肩膀,回头打量。
一团灰色的身影趴在地上,在脖颈处有4220400的条形码。
是玩家。
那灰色不是衣服,倒像一块完整的床单披在身上,盖住了四肢,边角脏污磨损。
头上套了个浅棕色的牛皮纸袋子,纸袋正面用胶带贴着一只大黄狗的头像。
纸袋子已经毛边,有破损和修补的痕迹,说明这套行头穿戴的时间并不短。
是隐藏身份?特殊功能?还是纯粹的爱好?
纸袋人透过纸袋上的挖孔看了眼萧轻,拍拍身上的灰,站……
不,并没有站起来。
而是四肢着地,披着床单朝他爬行过来,在距离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在萧轻疑惑的目光里,一句话没说,就地蹲下了。
双腿打开,双手撑地的标准狗狗蹲。
萧轻一时间组织不起语言:“……”
这是玩家之间流行的打招呼方式吗?
多么美好的精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