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深沉的睡眠中强行拽出。
她极不情愿地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云琪,大爹家那对双胞胎中的弟弟。
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指尖都泛起寒意。她猛地按下接听键。
“小妹……我、我也会死吗?”
电话那头,云琪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慌,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喉咙。
“我从来没干过坏事啊!小妹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也轮到我了?”
云翳嚯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柔软的蚕丝被从肩头滑落,带来一阵寒意,但她已睡意全无。
窗外,都市的黎明前一片死寂,只有她的呼吸声和电话里压抑的啜泣清晰可闻。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家族连日来的诡异阴影,如同房间里看不见的霉菌,在这一刻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得如同雪山碎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旁响起,替电话那头泣不成声的云琪做出了回答:
“他父亲云海,昨夜于窒息身亡。他那位双生兄长云琮,连人带车坠入了御龙江。”
云翳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只见东方玄鹤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房间里,就在床尾三步之外。
一袭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纤尘不染,气质清冷出尘,正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门窗——主卧的实木门依旧紧闭,厚重的遮光窗帘纹丝不动,阳台的落地窗明确显示是从内反锁的状态!
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但现在她根本没时间深究这个神秘人的来历和闯入方式,云琪崩溃的哭声将她拉回残酷的现实。
“小妹…我爸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没了…大哥他开车送爸去医院,不知道怎么就把车开进了江里,也没了…刚捞上来…”
云琪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淹没,语无伦次。
“小妹,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云翳听着听筒里的哭诉,目光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神秘出现的东方玄鹤。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比电话那头亲身经历者的叙述更快、更精准?
那种仿佛在陈述天气预报般的平静口吻,让她心底寒意更甚。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云翳的脊椎急速爬升。
“二哥!”
她猛地对着电话提高音量,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恐慌而显得有些尖锐,强行打断云琪的崩溃。
“听着!现在,立刻,马上找个最里面的房间躲起来,在我赶到之前,绝对、绝对不要出来!也不要靠近任何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听见没有!”
“我…我现在正在回市区的二环上啊!”
云琪带着哭腔喊道,背景音是车辆高速行驶的风噪。
“那就立刻下高速!”
云翳几乎是在吼叫,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把抓过椅背上提前准备好的黑色运动服,旋风般冲进了洗漱间。
“随便找个最近的口下去!去找一个餐馆、咖啡馆、书店、商场,或者服务区!立刻进去,待在人多又开阔的地方,绝对不要落单!然后把你的定位发给我!快!”
她拧开水龙头,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扑了扑脸,试图浇灭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焦灼和让高度紧张的神经冷静下来。
当她再次拉开门出来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东方玄鹤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神出鬼没…”
她低声啐了一句,也顾不上那么多,抓起手机和桌上的车钥匙就冲出了卧室。
然而,刚跑出别墅大门,冲向停车位,她却猛地顿住脚步——她那辆车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东方玄鹤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冷峻,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规律的眼睛透过车窗,平静地望着她。
“去哪里?”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云翳此刻根本没心思跟他计较他是怎么拿到车钥匙,她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快速划开手机。
“二哥,定位发给我!二哥?听到回话!”
她对着手机急切地喊着,再无回应。
云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种无力感混合着焦躁感。
“你别急,”
东方玄鹤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恼火的冷静。
“我知道他在哪,而且我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