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默了两秒。
一旁的张崇率先开口,“亦憬来了啊,快坐,快坐。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我们家禾禾般配,现在你们年轻人能在一起,真好。”
温书禾应:“嗯哼,开心了吧,小老头儿。”
“你外孙女厉害吧。”
陈以岚一直板着脸,眼看气氛太过沉闷,她主动挑话题:“那个…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刚下班,路上都快饿死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吧,不是答应我做糖醋小排吗?”
“温书禾。”陈以岚说。
三个字,让她瞬间噤声。
陈以岚缓缓从沙发起身,看向周亦憬,不急不缓:“你跟我来。”
书房。
“坐。”陈以岚说。
周亦憬点头。
“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喜欢书禾吗?”她抛出最想问的。
年轻人的恋爱,纯粹又轰轰烈烈,却又像烟花般,绚烂又虚无缥缈。
快餐式恋爱的时代,很难会有真心。
多数人都是为了爱而爱。
爱时,会许下山盟海誓,甚至掏出真心,把内心深处最深处的伤疤给人看。
可不爱时,这一切全都成了伤人的利剑。
温书禾从小被爱浇灌长大,是温室里的花朵,性格又开朗真诚。
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亦憬默了两秒,在这几秒里,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两人相处的画面,思绪也止不住地往回拉。
第一次见温书禾,觉得她张扬跋扈。
后来,电梯里,她发现了他的脆弱,他很烦,烦被别人窥见脆弱,觉得这个新邻居咋呼。
甚至有了搬走的想法。
之后电梯偶遇,她给他包扎伤口,陪他一起跨年,还幼稚地想要他许愿。他从不许愿,却在看见他那双笑盈盈地眼眸,彻底哑了声。
那一刻,内心那块感情的荒地似乎重获甘泉,那点儿感情也变了质。
但,算不上喜欢。
准确来说,是依赖。
就像在北极走了好久好久的人,他又冷又渴,全身都是冻疮,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不知道哪天自己会孤独的死去,只能用表象来掩盖自己的脆弱,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终于在一天,他迎来了太阳,她明媚、热情,纯粹。
只一眼,就让他失了神。
再后来,两人有了更多的交集。
可太阳却窥见了他最想隐藏、最不堪,最不愿示人的那面。
他想要躲避,却退无可退。
而太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他的过去,他的性格,他内心的潮湿,都不是他的错。
她用温暖的阳光照亮他的世界。
从此,他的人生彻底刺破乌云,窥见阳光。
至此,他的心不再是阴雨、潮湿,荒芜,而是晴天。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他的太阳。
他的温书禾。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墙上表的分针都快转了半圈。
周亦憬缓缓开口,声音略哑,像是一阵风,跋山涉水,经历了重重难关、险阻,终于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彼岸,“因为是温书禾。”
“阿姨,我爱她。”
“我爱她,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有多爱我,更不是因为她家境背景。”
“而是因为她是她,是温书禾,这就足够了。”
“我对她的爱,不会因为她的容貌、对我的爱,家境背景而改变。”
陈以岚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他说。
她原以为,周亦憬会不断举例她的优点,不断诉说对她的付出,不断表明自己有多爱她。
而他没有。
他只说了简单的几句话,不是甜言蜜语,却更打动人心。
她点点头,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自己的顾虑:“亦憬,我是书禾的妈妈。作为母亲,我希望她能幸福,无忧,一辈子平安,这就是我的愿望。”
“我承认你很有能力,年纪轻轻成了集团董事长,做事雷厉风行,可你的家庭背景复杂,不适合她。”
“这是我作为母亲的顾虑。”
……
“外公,我妈妈到底担心什么啊?”温书禾等得有些焦急,“外公,你怎么也不帮我劝劝,你不是最喜欢我了……”
张崇捋捋胡子,拍了怕她的手背,语重心长:“你妈妈脾气倔,我说不动,再说她的顾虑也不是不对。”
“你耐心等等。”
她闷闷不乐哦了声,等了五分钟后,彻底坐不住,起身就要上楼找周亦憬,“不行,我得上去。”
“你怎么这么着急?”
温书禾抬眸看。
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氤氲出一轮光晕,打在楼梯拐角处,金黄的光斑在周亦憬和陈以岚身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