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班级安静！下面从五楼到一楼的顺序，各班级依次排好队，由各班主任组织好有秩序下楼，不要推推打打，注意安全！”

教室里墙上两个广播里传来年级主任浑厚且带着特重口音的发言。

“为什么！”

“凭什么啊！让那些垃圾班先走，我们还要留在后面，最后走，学校有毛病啊！”

“就是就是！哼，学校真是莫名其妙，我们给他们好成绩，这好待遇也轮不上我们，恶心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笠晃晃手指，笑了笑，“学校这叫狡猾，你想啊……”

“咳咳！”李笠轻轻嗓子。

“什么什么！说啊，死李笠，吊我们呢！”

“急什么！”

“你想，如果我们先走，我们肯定是保持一般速度，那后面那些班本来就慢，如果他们先走，那他们开心的呀，小步子迈的都要快些，我们呢，本来就想赶紧走，这不速度上去了，学校节约时间呗！”

“靠！学校这么鸡贼，我们就像，就像那个被卖了还要帮忙数钱，咦！”

“安静！安静！话怎么这么多，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开心，一个个去玩了乐的忘了规矩是不是？”张涂背着手站在门口。

教室里声音小了点。

“老张！你也在聊天啊，你跟隔壁平方不是聊的热乎，我在里面都听见了！”

“是啊！老张，反正又不是上课，怕什么，都要出去玩了，这不得好好聊聊天！”

“……”

“好好好，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探探风。”

“切！是去跟平方说悄悄话吧，老张我还不知道你！”

“嘿！皮痒了是不是！”张涂几个快步，薅着一个男生脑袋，“你这么关心老师，要不我带上你，你平方老师倒是说想你想的很，你语文作文他可是想好好给你上一课。”

“错了！错了！老张，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一听到学习我就头晕，头晕！”

“哈哈哈哈哈！”

李笠哈哈大笑：“菜逼！胡胡，你别怂啊，你不是想老王吗，去啊……”

“笑死了！”

“哎，胡胡，来，我陪你一起去！”

“哈哈哈哈……”

大家早上六点多钟就扛着大包小包飞到学校，困吗，不困，怕老师吗，根本不怕，开起玩笑来，教室里笑声不断。

“哎哟，这群小崽子，真是傻乐呵什么呢，要坐几个小时的车，待会还有那么多地方走，啧啧啧！”

“等下就有的哭了，这些细皮嫩肉就要喊爸爸妈妈喽，哈哈哈……”隔壁班主任文乘文叉着腰，腰间盘着的几串钥匙一晃一晃，很是清脆。

张涂坐在小凳子上，驼着背，叼着二郎腿：“我也不想去，晕车，累，你说我们这儿那么多地方可以去，怎么跑那么远，去什么北滨，还要过夜，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安全问题怎么办？”

“老师，我肚子痛，请假去上个厕所！”

“去，快点回来——”张涂还想说点什么，人就闪没了。

文乘文：“你也是个懒人，再不出去你也要涨肚子了，再说这不是前面几年学生都是在自己家门口玩，天天吐槽腻了腻了，现在换个新鲜点的，不挺好，让学生长长见识。”

“哼，北滨我去了那么多次早腻了，无非是那几个有点名气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都是现代科技的力量。”

文老师捻着指尖的烟，低头闻了闻：“那是工作不一样，我也去过好几次，那都是去进修，哪里有心情玩。”

“忍住，别吸啊，影响不好！”

“放心，有数。”文乘文深吸一口气，烟盒被捏得扁扁的，里面的烟都像是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有数就怪了，你这烟瘾越来越大了。”张涂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压力太大了。”文乘文喃喃自语，拍拍手，“差不多了，让他们准备准备。”

“行。”

两个人分别走进各自的班级，迈上讲台，职业性的同款撑手姿势。

“别聊了，都看我看我，讲一下……”

“看什么看，就剩这里的宝座了，老实坐着吧。”张涂放下书，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路子盛扶着杆子，咬牙坐下，扭过头，嘴里含糊：“那个，好，老张。”

路子盛找了下五个白眼狼，嘿，几个人脸上风轻云淡，他悄悄扭着身子，掏出手机。

大飞飞飞：【不是，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大飞飞飞：【哇，你们丢下我，让我一个人承受老张这尊大佛，你们还是人吗！！！！！】

圆圆是圆圆：【那个，你听一下解释……】

高圆圆手指快，最先把消息发出去。

大飞飞飞：【我不听我不听！这就是事实，你们抛弃我！！！！】

魔镜魔镜：【这不怪我们，我们等你了，谁叫你拉屎那么慢，早上喝什么酸奶，这下好了吧，在厕所拉死，我们都是最后上车的，上来就剩下几个位置了。】

魔镜魔镜：【而且你没看到车上还有别班的几个人，这位置根本没有空的。】

肖小玉低着头，悄咪咪看了眼路子盛的黑脑袋，靠在高圆圆身上，想笑又得忍住。

大飞飞飞：【我还是恨你们，你们坐一块开心了，我不嘻嘻！！！！】

大飞飞飞：【而且，为什么，阳哥跟周姐坐，不跟陈喻坐，周姐，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俩背地不会偷偷学习吧！！！！！】

哦你个头：【她那一排有充电器，我手没电了。】

周周：【放心，会学习的，你可以一起来，随时欢迎。】

大飞飞飞：【听我说谢谢你。】

陈喻：【放心，不学习，玩呢。】

大飞飞飞：【哈哈，老子信你个大头鬼。】

大飞飞飞：【哈哈哈哈，你们两三个狠人，呵呵，我才不要学习，等着吧，阳阳，你现在这么热爱学习，大世界你肯定会掉段位！！！！！！】

哦你个头：【哦。】

陈喻匆匆回了个消息，关掉小窗，继续去游戏里刷段位，手机和窗户跟个镜子一样反射着操作者的面无表情，没有热血，没有激情，只是想练好去找人。

哦你个头：【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删掉大世界。】

大巴开始出发，十几条毛毛虫隔着一定距离挨在一起。

魔镜魔镜：【？？？？】

魔镜魔镜：【啥玩意儿？你要弃游？】

魔镜魔镜：【你居然要弃游！】

哦你个头：【嗯，都怪周姐，最近学习有点激情。】

周玺转过头，马尾吊着空中：“什么？你怪我？”

“对啊，都怪你天天叨叨，搞得我现在特想学习，感觉可以拜你为师了。”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好徒儿。”

“那你喜欢哪样的？我试试。”高礼阳后脑勺挨着窗户，直勾勾看着人。

周玺眼神微动，撇开，看向窗外：“你猜，反正老狐狸不是。”

“老狐狸不是啊，但是我觉着你挺喜欢狐狸啊”高礼阳虚虚握拳，抵着嘴，却还是遮不住上扬的嘴角，“你不就是狐狸吗？”

从温城往北滨车程大概三个半小时，学生兴致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一会车里就安静下来，睡的睡，静音玩手机的玩手机。

周玺戴上耳机，闭着眼，手机屏幕亮着，进度条微乎其乎地挪动。

“Normally in na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