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借我一个耳机。”
“给你。”
车辆驶入隧道,隧道里的广播声和风声互相摩擦,一片黑暗,手指间短暂的相触,高礼阳掌心碰着水瓶发现居然出汗了。
……
“大家先不要着急!待会儿配合酒店工作人员登记好信息,身份证交上去,让他们录入系统,到前台的时候配合他们给家长打个电话说明住酒店的事情,然后再统一领房卡!”
张涂站起来,拉着嗓门,转头又跟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
“为什么呀?”高圆圆背好小包包,凑到肖小玉耳边,压低声音。
肖小玉把腿上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一股脑全部塞进去:“我们未成年啊,现在住酒店比较严格,未成年人必须经过监护人同意,你不知道啊!”
“我没出来,住过酒店,第一次,你,身份证找到没?”
“找到啦!当当当!来,圆圆,我看看你的照片!”肖小玉把自己的身份证正面朝下递过去。
“怎么了?”
“嘿嘿,这不是觉得大家的大头照照的都特丑吗,所以都不希望被别人看见,我总是得通过某些手段才看得到,比如收发这个的时候,我呢第一个报名,就可以看见所有人的了!”
肖小玉每次看到自己的证件照,就想起当时去拍的时候社死现场。公安局工作人员说头发必须扎上去,耳朵眉毛不能有遮挡,她也没办过身份证,这些都不知道
她只能当场梳头发,借发卡,撩刘海,衣服也不合格,穿了那里拍照的黑外套,拍出来丑的要死,她根本不想再来第二次。
“我的也,不好看。”
肖小玉咧着嘴,倒在高圆圆身上:“哈哈哈哈,大家都一样鸟样,圆圆,你这个黑眼镜,不愧是是家长严选,我第一次配眼镜也是这种黑框,跟农村人进村似的,土爆了。”
“嗯,我也,觉得,所以后来我就,不让妈妈给我配,这种了。”高圆圆习惯性往上托了托眼镜,金属鼻夹相碰的声音就是和黑框的不一样,重但是高颜值。
“来小同学,填一下信息,填的电话号码一定要确保能联系的上哦,还有现在可以给你的监护人打个电话。”
“噢噢,好的。”高圆圆把身份证交上去,接过工作人员的手机,拨了妈妈的电话。
“喂,妈妈……”
“大家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抓紧时间下车,排好队到前台领回自己的身份证和房卡,整理好自己的内务,十一点半大厅集合。”
“到时候找到我们班的班牌,不要走混了,大家相互提醒,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前台客服,还有……”
周玺只戴了一只耳机,另一只自然垂在衣服一侧,空着的耳朵听张涂絮絮叨叨。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夏天又热,让人想犯懒,她已经没什么精神,浑身没劲,还好马上就可以入住酒店了。
“听清楚没!”
“听到了!老张放心!”
“知道了!”
“好的!走耶!”
“同学,你的房卡和身份证,注意房卡不要损坏遗失,不然需要赔偿哦,50一张。”
“好,谢谢。”周玺还来不及看房卡,耳机就掉了。
“圆圆,周姐,来,给我看看!”
周玺沿着手臂缠好数据线,看了眼肖小玉的房间卡,低头又看了自己的:“不是一个房间,你俩一个房间。”
“啊,双人床啊,可不可以两个人睡一张床,周姐我想我们三个一个房间诶!”肖小玉推着行李箱跟着大部队往电梯走。
周玺:“没事,隔着不远,到时候我来找你们。”
“好吧。”
“盛儿,你们几楼?”肖小玉用胳膊怼了怼后面。
路子盛又往后躲了躲,腰都碰到电梯镜子:“别挤了!十楼,跟你们隔了几楼,可惜了,不然可以一起开游戏了,我跟陈喻一间,阳阳跟其他男生。”
周玺正准备按电梯关门呢,不知道谁的手突然肘击了她一下,按偏了。
“喂喂喂——”
“b01怎么回事,出什么故障了,听到请回答……”
急促粗狂的大叔音从头顶微型广播穿出来,吓得众人一下闭麦,面面相觑。
“没事,不小心按错了。”周玺淡定按了关门键。
“好的好的。”
周玺转头,一众人齐刷刷看着她。
“怎么了?”
“操……”
“周姐,不愧是你啊,吓死我们,我还真以为碰到百年难遇的电梯事故了嘞。”路子盛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电梯稳稳向上,层数数字不断跳动。
“周姐啊,你特么真淡定哦,那大叔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你小心肝我,赶八百都没这速度,遗书都在脑子里写完了。”肖小玉摸着狂跳的小心脏。
“我也我也……”
“我以前一直以为电梯里面的报警电话是假的嘞,原来是真有人守着啊!”
周玺下意识往后撤步,没想到被预判了,一根手指轻轻碰着她的背。
“你安分点吧,祖宗。”高礼阳低声说道,当然忽略那么一丝丝颤抖除外。
周玺:“哦。”
似是觉得不够,周玺又补了一句。
“我挺安分的。”
周玺感到背后生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要被人盯出个窟窿。
“……”
“到了,拜拜,待会见!”
“不见不见,赶紧走吧!”
几个女生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电梯一下空了很多,等最后一个出去,路子盛立马按了关闭键。
“啧!终于有时间照照镜子了!”
“咦——这镜子好垃圾,把我都变胖了,我脸哪有这么胖!”路子盛皱了皱眉,伸手晃了晃,“还这么糊,不知道摆在这干嘛!”
电梯里闷热,又没有信号,几个人被头顶的死亡灯光一打,像几个被吸干元气的捞鬼在互相问候。
“叮咚!”
“哎哎哎!等等我!陈喻!”
“我靠!”路子盛被行李箱拌了一下,踉跄几步,连忙扶住电梯墙壁。
陈喻在外面按住电梯门,另一只手搭在行李箱上:“快出来。”
“多谢多谢,兄弟!爱你哟!”
高礼阳瞥了眼浮夸的路子盛:“恶心,想呕。”
陈喻:“……”
“不是阳阳,你几个意思,不帮我,在一边看热闹就算了,还呕!”路子盛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捂住嘴巴,皱着眉模仿。
“真是冷血,阳阳,你真的太伤我心了,怎么可以这样,人家陈喻都知道帮我按住电梯门,你呢,就知道看热闹!”
“真要吐了,走不走?”高礼阳靠着墙,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靠。”
“诶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