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大半夜不睡觉,你搁这儿熬鹰呢?
【AA】:被我逮着了吧。
倒是义正词严,丝毫没有自己也熬夜解题的虚心。
许久,对面回复:
【谢云】:嗯。
【谢云】:睡吧。
……
【AA】:睡觉睡觉睡觉!谁不睡觉谁是狗!
荀安把笔胡乱一收,然后弹跳发射到床上,把被子拽过来,蒙头就睡。
不过头是蒙了,睡却是没睡着。
他闭上眼睛,全身都放松了,就等着大脑一声令下昏睡过去。可是咖啡因作用太强,像是在关机前强制执行更新的电脑,永远是更新已完成99%,最后那百分之一怎么也填不上。
最后他被迫清醒了一晚上。
俗话说熬夜一时爽,事后火葬场。荀安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行将就木、感觉下一秒就要过去了的状态里。
所以人为什么要作死,非要在晚上喝咖啡……
他迷迷瞪瞪地靠着椅背,整一个半死不活。
江任飞坐到座位上,转过头,习惯性地伸手问荀安拿早饭,却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荀哥你这,黑眼圈这么重,昨晚上干啥去了?”
荀安往他手上拍了一团空气,有气无力道:“睡觉,未果。”
江任飞“哦”了一声,说:“那我的早饭……”
荀安摇摇头。
今早他到王叔早餐店,远远地就看见店门口空无一人,走近了只见卷帘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告示,说早餐店停业不开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倒霉事情一桩接一桩。
“啊……”江任飞拖长了声调,“那什么时候重新开门?”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开。说是王叔夫妻俩去女儿所在的城市了,回不回来还不一定。”
“好吧。”江任飞转过头去,在心里为自己那逝去的手抓饼默哀两秒。一会儿又转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小面包:“荀哥你也没吃早饭吧,来个面包?”
荀安看着那黄橙橙的面包,虽然肚里空空,却没什么食欲,他早上不爱吃特别甜的东西。
“不了,你吃吧。”
谢云在旁边,低头在书包里翻找什么。他余光看了一眼,见这人神色如常,不见困意,心道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这么大么,明明昨天他们熬到同样晚的。
今天的早读没有指定具体篇目,宋洁让他们自行温习不熟悉的课文。
荀安把书翻到《过秦论》,眼睛有些酸胀,聚不上焦。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
“秦孝公据崤函……”
“秦孝公……”
“秦……”
脑袋像是那种很老旧的摩托车,每次启动前都要点好几次火,却总是“轰隆”一下便没了下文,怎么都发动不起来。
偏偏宋洁还一直绕着巡视,他想偷懒都不能,只好一只手撑着额角,嘴里叽叽咕咕念着他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又饿又困的,他都有点儿同情自己。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谢云突然站起来,借过出了教室。
荀安以为他是去上厕所,结果一直到下课都没回来。
难不成掉厕所里了?
正想着,谢云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袋子里是鸡蛋和包子,另一个装着豆浆。
他就这样从后门进来,不遮不挡,毫不掩饰他逃了早读课去买饭的事实。宋洁还在讲台上站着,见状挑了挑眉毛,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他把袋子放到荀安面前,侧身回到座位。
荀安解开袋口,里头还是热乎的,袋子上蒙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鲜香的肉汁在嘴里化开来,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你去食堂买的?”
谢云点头:“嗯。”
“食堂没关门么?”
谢云说:“教师食堂买的。”
荀安三下五除二炫完包子豆浆,在桌子上磕鸡蛋:“他们卖给你?”
谢云伸过手来,似乎要帮他剥,被荀安挡了回去。虽然他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还不至于懒到这种地步。
谢云收回手,说:“我说我的朋友要饿死了。”
荀安差点没噎着,他猛灌两口水,好不容易缓过来,道:“你就这么说我?”
谢云无声地弯了弯唇,被荀安发现,又是一阵气闷:“你还笑?”
谢云不说话,嘴角却没下去。
但总归是人家买了早饭,笑就笑吧,又不会少块肉。荀安把残骸丢到垃圾袋里,然后在谢云桌上敲了两下,说:“谢了。”
过了一会儿,谢云说:“你以后去食堂吃早饭么?”
食堂离教学楼很远,要是去食堂吃得再早起个十分钟。可是周遭又没有别的称心如意的早餐店,荀安想了想,说:“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