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说来惭愧，请仙典仪当日，事发突然，未查明真相便将旅行者你视为谋害帝君的嫌疑人，害的两位不得不狼狈奔走；通知仙人们一事也是，本该是七星应尽的责任！如今虽真相不明，但有仙家作证，阁下清白已还。除了令千岩军为两位罪名，也当对两位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累有所补偿。”

“稍后我会令百闻将赔礼送上，还望不啬收下。”

“那我就收下了。”

这些日子，两人的精力时间都话费在绝云间和璃月港之间来回赶路上，确实是有出无进。且些许财货对于天权星来说不过小事一桩，荧便也理直气壮地领受了下来，表示前事至此一笔勾销。

“我在冒险者公会注册了会员，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不是什么为非作歹，天怒人怨之事，有需要都可以找我。”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继续的必要，凝光遂唤来人送客，临走见飞霄告别的手势，慢了一拍学着做了个抱拳礼，随后一行三人在前者下属的恭送下离去。

目送三人背影离去，白发红瞳的璃月首富眉间轻蹙，目光远眺，独自陷入沉思之中。

这次有凝光使人带路，倒是没用上飞霄亲自动手送人下去。

送客的人应该就是凝光方才所说的百闻，对方道别时递送的锦盒一见便被派蒙主动抱在了怀里，叫是还没离开其视线，才不好意思立刻拆开看。她一心想着盒子里是什么，于是越飞越慢，遥遥落在了后面。

“……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荧与飞霄并肩同行，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七星有七个人，而我们方才所见识的，可只有一个。”

相比之金发少女，飞霄的态度无疑大方许多。她声音清朗，似是在说事无不可对人言者。

“……”

没想到她会这般大声，似是完全不担心有人偷听，荧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飞霄耸了耸肩膀。

“但若就今日所见之凝光而论，要她真是传言中揣奸把猾诡计多端之辈——那我只能说，她之演技精妙绝伦，实乃我平生之未见！”

这又是贬义，又是夸赞的，荧思绪多绕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以其经验，未有看出凝光身上有撒谎的痕迹。

确实，璃月虽有璃月七星，天权为尊的传言，但真要说来，岩王帝君之下，七星的权位其实毫无分别。仅凝光一人，在未见识过其他六星的情况下，并不能真的确认他们是否无辜。

“那她口中‘少君’一——”

旅行者正待再开口，却被追上的白色漂浮物所打断。

“荧——！荧你快让我进尘歌壶！”

金发少女无奈地停下脚步：“进尘歌壶干嘛？”

“当然是开盒子啦！这盒子那么重，凝光她一定在里面放了好多好多摩拉！要是我在外面打开，那不是要撒了一地，被别人给捡走了！”

派蒙抱着盒子，一边飘，一边傻笑着发白日梦。

像凝光那种大人物，哪会直接在送礼的时候给人塞摩拉？

金发少女受不了地扶额，边听着同伴胡言乱语，边朝高挑的白发狐女做了个手势，表示有事改日再谈，让她不用等她们，有事直接走便是。

此时的群玉阁中，沉思良久的凝光低声呢喃着收回思绪：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她闭目休歇片刻，随后唤来心腹。

“凝光大人？”和被派去送客的百闻一式打扮的百晓侍立等候。

“今天晚上的安排全部推后，不能推的就提早……给慧心传信，就说我今日与三位贵客相谈后产生了一些困惑，想要拜访天叔寻求指点。”

“是，凝光大人！”

百晓忍住诧异，低头应声，立刻按照上司的命令开始行动。

……

认真听过飞霄转述的内容，兼任策士的椒丘手上下意识摆弄着羽扇，边思索边说：

“……提瓦特大陆上之前也发生过神明更迭换代之事，像须弥一直呆在教令院中，未曾露面的小吉祥草王，便是承接的大慈树王的权柄。隔壁枫丹的水神，也曾在五百年前更换过执政之神。如今岩王帝君逝世，由其选定的新神接任岩神之位也是理所当然。”

“这少君之称是突兀了点，倒也不差。”

帝君尸骨未寒，凶手未明，便要先尊奉新神，听来确实齿冷，但身处高位者，所思所虑必然也必须与一般人不同。普通的璃月民众可以沉浸在痛苦和悲愤中，任凭自身由情感操纵，作为掌舵人的七星却不可以：他们要为璃月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度里的所有人，对他们的未来负责。

至于少君之称，与帝君的称呼相对，以示其尊位和已故神明继承人的称号，倒确是个不错的名号。

“飞霄不做正面答复是对的。帝君事先未有让继承人露过面，说明这位少君不是年纪尚幼，便是历练不足，尚不足以撑起如今的璃月……同为长生种，必然更适合由仙人们进行教导。但七星无论出于大义名分，还是其他，必定也会想法设法试图对其施加影响。我们的根基在须弥，在事态未明的情况下轻率插足，只会搞得里外不是人——”

“呃？我没不做正面答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