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没听清,飞霄配合地重复了一遍,并道:
“我耳朵又没聋,凝光她旁敲侧击是想说些什么,当然听得懂!问题在于我在山上求学多年,从未听师父提到帝君有选定过什么继承人。斯事体大,她既然当面问起,我又岂有顾左右而言他的道理!”
“咔嚓——!”
一声脆响,一旁拿了蜜瓜在切的貊泽手上力道一歪,刀下的蜜瓜自个儿裂成了大小不一的两半。
方才还在想新君上位,璃月上层政局会发生如何变动,又是否会影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们,就听到这般话语。凝光与飞霄在今日之前素未蒙面,不敢在璃月日后是否会有新神继位这般至关重要的问题上,对其交付全部新任,但椒丘跟随其至今,这点信任度还是有的。
和意识到这个消息所意味的重大变故,椒丘俊秀的面容难得浮现茫然,他哑了两秒才干巴巴问出半句:“……你说真的?”
“既然要当岩王少君,那起码得是岩系吧!”
“我刚逃从步离人手下逃出来那会儿,你就在青丘军里当随军医士了。我向月御师父表明心迹,说要接她的班当将军之后,师父她是怎么锻炼我的,你也看在眼里。仙人们膝下弟子小辈不少,也都得过帝君一些指点。可要说被寄予厚望,期冀其日后如岩王帝君般胸有丘壑,将整个璃月庇护于身后——”
飞霄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她所认识的仙人后裔和传人俱是一时之人杰,若有机缘,未必不能长生久视,修炼成仙。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自家师妹申鹤或者旁的什么,所受到的教导中似乎也都没有要让她们执掌一方势力的内容。这点飞霄也是成为沙姆沙伊赫的城主后才意识到。
正是有此全因,眼下这话才说的如此肯定。
和飞霄相识多年,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私生活上也多有重合,但很多时候他还是难以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不是!你……”
这么重要的事你拖到现在才说?!
粉毛策士嘴张了闭,闭了张,脑子一时被脏话占满。
屋子里没有外人,用不着讲什么礼节仪态,自觉话已说完,飞霄干脆埋头呼哧呼哧大吃起来。
“嗯~!好瓜,不愧是咱们沙姆沙伊赫的特产,你也吃啊椒丘!”
“飞霄你——!”
“啊?我怎么啦?”
椒丘看她这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越想越气,偏偏拿人没办法。转头看,连貊泽都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专心吃西瓜的摸样。他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下去,一把丢掉扇子,抢了片西瓜发泄似得啃起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得了!”
“唉~!谁惹你了,说话那么冲?!”
“闭嘴!吃你的瓜去!”
打又打不过,辞职又不可能辞职,只有恶语伤人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JPG。
“……”貊泽:吃瓜ING。
……
“此事当真……”
天叔吐出这几个字,但见对面人的表情,又马上顿住。
“——不,是老夫恍神了,既是你亲口所言,必不可能作假!”
“……确为我亲耳所闻,只是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即便是我也难以把握,是以只能前来寻求天叔相助。”
天叔从座椅上站起,双手背在身后,在厅堂中来回踱步。
这个消息委实影响太大,即便老成持重如他这般在天枢星位置上一坐二十余年者都无法继续淡定。
来回走了不知多少遍,除了些许白发,始终壮心不已老而弥坚,自我感觉还能再干个七、八年的天叔第一次当着旁人的面露出憔悴老态。
烦忧者,帝君逝世之真相至今未明是其一。
本以为即便帝君不再,也会有新君上位,继续庇护璃月。不想却得知神位将缺,原有的七神体系难以维系,提瓦特将迎来千年难见之大变!
“唉——!”
长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做出了决定。
“明日,便以我的名义发起会议,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吧!”
事情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若消息为真,必定要早早通告,群策群力想出应对的办法。若消息为假……身为高位多年,他该奋斗都已奋斗过,该享受的也都享受到了,乘此机会告老还乡,含孙弄饴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