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凝光垂眉低首。

虽说璃月七星地位平等，无有高低，但对方既身先士卒甘为人梯，她当然也懂什么叫敬老尊贤。

“我已经使人前往打探须弥和枫丹五百年前神位更替的具体经过！但，两地与璃月相距甚远，又是数百年的旧事，怕是短时间内难以有所收获……诸位仙家不知何时莅临，到时七星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还需要再三斟酌。”

“此事，甘雨姐姐处可有问过？”

“接下招待稻妻那位贵客的任务后，甘雨她今日一早便和对方出了城。留言只说会带客人重游旧地，四下游览一番，我已使人去寻，但以她和魔神眷属的脚程。”

说到这里，凝光摇了摇头。

“眼下只能加派人手。”

天叔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当真多事之秋啊！”

……

出了璃月港往北去，一路沿着归离原的大道直行，在望舒客栈略做休歇，再往前进发，便是水草丰美，绿草如茵的荻花洲。

眼见夜色降临，路边灯柱上的烛火被掌灯人一一点亮，配合着天上明月挥洒下的清光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刚用过膳食，不适合赶路。荧和钟离放慢脚步，沿着木桥半是散步，半是消食。唯独一个派蒙落在后面，还不是嘀咕着些“吃的好撑啊”、“不想赶路……”、“干脆在望舒客栈里住一晚上不好嘛”之类的话。

“别拖拖拉拉的了！要不是你坚持要吃仙跳墙拖延了时间，我们根本用不着这么晚还在赶路！”

清楚派蒙这性格，说的好听是乖巧听话，会体贴人，反过来就是你不及时进行教育，就会被得寸进尺。

金发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叉腰道。

仙人赠送的珍贵食谱，恰好遇上厨艺有口皆碑的大厨，清泉镇特产猪肉精心制作的火腿、雨后新采摘的山珍松茸等珍贵食材，河滩刚钓上来还泡在水里吐泡泡的螃蟹与河虾……难得这些条件汇聚一堂，心生向往口舌生津是常有之事。但人家言笑都亲口说了，他第一次尝试这份菜谱，配料和以往用的差别很大，不敢打包票能做好，需要时间尝试，你这家伙还死赖着不走，非要花重金请人家加速，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成三天……

好好的行程硬是拖到迫在眉睫！

“又、又是只有人家一个人，你不是也吃的很开心嘛！”派蒙心有不服，小声蛐蛐。

“还有钟离也是……”

“嗯哼！”同样对二人从仙人初得到的仙跳墙食谱，和望舒客栈大厨言笑手艺心动，因而在关键时刻投了赞成票的钟离以手掩唇，别过头轻咳一声。

“仙人处所得之食谱，与时下流行的烹调方式有所不同。今日得见名厨妙手，我也略有所得。”

“等改日回到璃月港，也好请两位至寒舍品尝一番在下的手艺。”

他这么横插一句，荧一口气被打断，顿了两秒才换了口气继续道：

“总之——送仙典仪的具体日期已定，现在只等我们找到野生琉璃百合的踪迹。还有飞霄，我们约定好在璃月港汇合的，你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对朋友食言吧？”

“哦，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以旅行者的脾气，若非她再拖延下去真的会妨碍到正事，根本不会有那么多话好讲。派蒙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只是到底小孩子心性，遇事喜欢耍赖皮钻空子。此时被荧按着脑袋认错，她到底老老实实应下，没再拖拖拉拉耗时间。

“……《护法仙众夜叉录》，未料阁下近日在读此书。”

拥有远超常人学识的俊美男子意外道了句，“此书乃须弥学者麦苏迪所著民俗百科。全书名为《琉璃岩间国土纪行》，后被翻译成璃月版本《匣中琉璃云间月》。因文笔佶屈聱牙，内容艰深难读而备受书商与读者冷落。”

“我是因为听了降魔大圣、护法夜叉——这些魈的外号，心生好奇。正好前几天路过万文集舍，书店的老板娘就给我推荐了这本。不过，我看这书的用词古色古香，完全看不出来是外国人写的。”

“须弥教令院是提瓦特大陆上最著名的学术管理机构，据说由大慈树王的追随者组建，称得上其历史源远流长。”

钟离简单介绍了句，又将话题带回到《护法仙众夜叉录》这本书上。就书中所记录的另外四位护法，为金发少女介绍了几本科普读物，作为其万一有兴趣时的扩展阅读。

荧默念了几遍对方提到的书名，正预备先记下再说，钟离突然冒出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旅行者，作为璃月人和众仙人之外的第三者，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的看法。”

“嗯，什么问题？

”虽然对方明显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双方同行多日，相处融洽，称得起一声朋友，若有什么她能帮得上忙的，荧不会拒绝。

“荧你之前曾说，自己与兄长是五百年前自提瓦特之外前来的旅行者，在离开时遭遇阻击而与血亲失散……身为长生种，你一定曾见识过许多与璃月所不同的国度与政体。不知在你看来，岩神摩拉克斯所建立起的这个国家，和璃月七星的制度，与你所经历过的那些相比，能打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