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文臣死谏沈沧浪托孤，武将死战衞将军悬命。（二十一）

那个檀木盒子有二尺长。没有花纹，没有珠饰。

甚至不敢藏在军营当中。

谁也不敢想赫赫战功，令人闻风丧胆的卫拂将军，最后皈依在这一方木匣中。

卫拂将军的副将在暗室里，将木匣奉与唐王和王夫卫氏。

“皇上的意思是秘不发丧。一是防备着别有用心之人，二是···说殿下与王夫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怕王夫伤心，便也一直瞒着殿下您。不过，殿下这样聪慧，想必早也猜到一二了。将军走的时间不巧，怕腐败的气息传出去，所以按照阿砥砺尊者的法子，在这座庙里，烧了七天七夜，竟烧出这几颗舍利子来，透骨白。”

副将军把盒子打开，里面当真是几颗发白的圆珠子。

那就是传说中的舍利子吧。

只是听闻高僧圆寂后才可能炼化出舍利子来，卫拂将军生前似乎也不怎么修持佛法，为何也能化出舍利子来？难道真是因为镇守边境功德无量？

唐王以为凛冽会悲伤过度，可看他的脸色，似乎只有哀戚，并没有多么难过。

“卫拂将军数月不曾在战场露面。死讯在敌国军营里穿得沸沸扬扬。眼下实在是瞒不住了，皇上才叫殿下来镇守沧州。”

唐王回身看了一眼王夫，“你带着卫拂将军的骨灰回京中。还有你爹爹，也一并接到京中安置。”随即写了一张条子，交到凛冽手中，“这封密函，交给皇姐。”

凛冽懵懂地看着唐王。

唐王以为，他是觉得这张条子包装实在太简陋了，怕皇上不信，或者担心这纸条没有密封，唐王会怀疑自己偷看。

她拿出项坠上的小虎符，沾着印泥在纸条上印了一下，“当然，你也可以看。”

这样总是妥了。

“殿下，不许侍身在军营陪您吗？”

在他眼里，送骨灰回京中这件事，谁都可以做到。

可沙场刀剑无眼，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只想像他爹爹一样，即便母亲逃不脱死亡，也要在临死前陪在她身边。

唐王不懂他为何这样，还以为是他求女心切，“死的是我的婆母大人，劳烦你替我尽一份孝道。”

卫凛冽以为这是在点自己不尽孝陵前，有些羞愧。

“临行前，你也听见了，岑夫人就快生产了。也劳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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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唐王见到了卫凛冽的父亲，也是自己宗族的远房舅父萧览。

那模样真是和凛冽好像，只是人看起来要苍老一些。那双幽怨的眼睛，似乎真是个沉湎于情网而不自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