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兰山脚下,德光客栈——
风流照白衣如画,素纱清丽,长剑别在腰间,正得得瑟瑟地嗑着瓜子。客栈大堂,有说书人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话说这天地之间,灵草灵花众多,是数不胜数啊!可是要问最有用的灵草,还得是——”
邦——
那说书人砸下醒木,就像要砸醒这明亮大堂里所有昏昏欲睡的人们。
“帝修果!”
这样的停顿总能得来不错的反响,霎时,四座宾客便开始低头附耳,窃窃私语。就如同老师宣布什么重大事件,同学们暗自讨论一样。
等到骚乱渐渐平息,人声逐渐销声匿迹,说书人才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话说这帝修果啊,用途诸多,可以入药,灵力大涨;可以入法,效果大增;还可以入衣,是魔气不侵,总之,乃百用之物。
只是,它并不多得,只生长在帝休树上。所以,可谓一果难求啊!”
场下交谈又起,有一声音叫问:“说的这么玄乎,像是你真见过似的!”唏嘘随潮涨,起哄者仿若浪潮。
说书人捋着胡子,好似山上的仙人捋着他的拂尘,他不紧不慢地睥睨着众人,道:“虽然,这帝修果一颗难求,但是!咱们醉兰山上,就有一棵帝休树。”
邦——
醒木落桌,满座皆惊,人头攒动,欲望横生,大快朵颐,贪婪地舔舐过每一颗心。
“可——”说书人突然出声,拉长语调,足足拖够了一个全音符的时间,吊够了人的胃口,“帝休树下,有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守候。”
“穷奇,身如虎,状如牛,一双翅膀,凶狠异常,妖力非凡,且喜爱吃人,若是有不怕死的勇士,倒是可以前去挑战,看看阎王爷是否会让你早点投胎。”
此话既落,又是一石惊起千层浪,那些欲望,那些所求,都被浇灭,难以重燃。这平凡日子里唯一的幻想与乐趣,便化作灰烬,尘埃般散去。
“公子,我们此去,还是要小心啊。”
风流照听到,邻桌有声音传来,这是一个少年音,估计是哪个少爷的仆从。而且,听起来他们也要找帝修果。
也不知道那棵树上能结多少个果子?万一打起来怎么办?要不协商一下平分?
此时,有过路人从桌边掠过,风流照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便看出端倪,褐衣男子若无其事的表现,被轻而易举地击散。
“这位先生,”风流照十分流畅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抓住了过路人的小臂,“拿人东西不太好吧。”
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种淡淡的目光,降临在男人眼里。这个动静,足以让周边的一圈人群靠近,乐得自在地看戏。而邻桌的传闻中的公子,也抬起头来看她。
“你!你不要含血喷人!”褐衣人立刻反咬,将胳膊挣脱开来。
“是吗?”风流照挑眉,转身转了一半,一道无形的枷锁猛然缚住了她,她直接顿在了原地。
玉骨折扇——男二的标配。
前不久万虫窟阵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甚至感觉到一阵阵幻痛,霎时间,腿都软了,差点当场拜个早年。
好尴尬,风流照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箭在弦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见义勇为。
她伸出爪来,在时玉辰的眼前挥了挥,“呃哈哈,时公子,劳烦您看下自己的储物袋在不在?”
时玉辰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站起身来,道:“在我家小厮那里。”
“对的对的,在我这里。”小厮开始摸怀里的包,“哎?储物袋呢?”
风流照点头,指尖转动灵力,抬手起势,一个鹅黄布袋便从褐衣人衣领里捞出。
“公子,这个是你的吗?”风流照望向他。
时玉辰接过,在手中看了看,道:“多谢,确是我的东西。”
“没事,没事。”风流照僵硬地笑着,摆摆手。
虽然是感谢,但风流照感觉不到一点点快乐,那双眼睛冷的像月亮一样,语调也冷的如泉水,她实在是凉的慌。
“你,你们!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抢我的东西!”褐衣人立刻坐在地上开始嚎哭,“哎呦,没天理啦,两个丧良心的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风流照嘴角抽搐:大哥别搞,她想早点离开这里啊!时玉辰的眼神跟刀一样得,她真的好想跑。
另外,不讲理的剧情现实里有就算了,怎么穿越了还有啊?看情况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先生,那你如何证明这是你的东西呀?”风流照做了完美的心理路程,蹲下身问他。
那男人眼睛一瞪,道:“你怎么不问他,他怎么证明东西是他的?”
“行。”少女眉心一跳,僵直地又站起来,目光一接触,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错开。
风流照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才终于开口:“他问……你,怎么证明?”
风流照的语调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不少,失去了原有的随和缱绻,干巴巴的,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时玉辰拱手行礼,道:“此袋中,有我私物,不便展示。但有家辉烙印于此,请看。”
说着,他凌空一抹,袋子上便泛起一个白色的“时”字。
围观群众的立场立刻偏向了这位时公子,开始对坐在地上的男人指指点点,吵作一片。
风流照没有理会这些讨论,只是点点头,再一次蹲下问褐衣人:“兄弟,人家也亮家辉了,你嘞?”
褐衣人阴冷一笑,道:“我也有。”然后同样挥手一抹,袋子上,出现一个“王”字。
“怎么样?我也有字,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风流照默默地在心中给他点了一个赞,还有反制环节,不算太蠢啊。
一时间,人群又像是开锅的水,嗡嗡嗡地吵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