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摸脸,却摸到点点液体,拿下一看,是血。
她挠了挠头,尬笑道:“这算个证据,我真不是有意的。”
时玉辰道:“那在下帮你看看?”
“呃……”风流照本想拒绝,但看着时玉辰黑色的眼睛,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也行。”
两人坐定,时玉辰搭着她的脉搏,探查她的灵力,眉头微蹙,道:“风姑娘,你有一种从内而生的魔气,与灵力相冲。”
风流照点点头,回应:“没错,所以师父叫我来找帝修果,护住灵核。”
时玉辰轻摇折扇,问:“原是如此,那你为什么不修魔气呢?”
风流照微笑,她的眼里流转着七彩,回答道:“因为我喜欢白衣翩翩的仙君呀,喜欢什么,就成为什么,对吧?”
……
总不能说之前不是她,是另一个人吧。
时玉辰微微一顿,轻轻垂眸,再问:“那你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吗?”
“喜欢啊。”风流照道,“只要不是穷凶极恶,我就很喜欢啊。”
时玉辰鸦羽半垂,墨发倾泻,如月夜下的神袛,平静而温柔,他轻轻地说:“是这样啊。”
月色当空,星辰点缀。两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夜色,时不时地聊聊天,风流照的戒心也渐渐松懈,直到困意袭来,才各自安睡。
第二天一早,风流照的身体又开始不对劲起来,还是那样灵魔相击,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爆体而亡了。
时不我待,四人迅速收拾行囊,再一次前往帝休树下。这一次,帝修果是赤红色。
他们改变了策略,只由风流照上树摘果子,其余三人全部在树下接应,以防穷奇再次突袭。
而穷奇本兽,也丝毫没有让他们失望,在风流照刚摸到第一颗帝修果时,就从溪下跳出,一巴掌拍散了主角团三人。这一掌力道之大,直接拍的帝休树都开始摇晃。风流照堪堪稳住身形,听到下面传来声音:“流照!我们引开他!你快取果!”
她顿时心下一沉,抓住帝修果向怀里拔去,没想到坏事总是一起,成熟的帝修果竟然摘不下来!她偏头去看,一道道莹蓝色的细小藤条根根缠绕,攀附在果根。
当机立断,她掏出明火符就是一烧,可藤条不为所动,反而盘缠地更加紧密,像要把整个果子都吞噬进去。
风流照实在是很想说出一些自动消音的话语,但转头看到三人组,她的大脑又只允许她做一个单细胞生物处理器。
她紧皱眉头,为什么烧不断?什么东西能烧断?火力不够?用焚天符?不对,莹蓝色藤蔓连裂痕都未曾显现,根本没有触及其弱点。
那是什么?还有什么?魔气?不是,帝休树乃神树,遇魔反而触发其抵御性,到时候得不偿失,他们全得废在这里。
风流照的心中闪过无数种猜疑,有靠谱的有不靠谱的,她的眼睛透亮澄澈,里面有三人与兽纠缠不休。
此时她的情感异常平静,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或读者,她静静地蹲在树上,向下望去。
她的视线随着莹蓝色藤蔓游走,逐渐浸入那条溯溪。溯溪水!她灵光一现,溯溪水与藤蔓同根而生,相依相克。
她催动灵力,几只蝴蝶飞出树林,灵巧地躲避动荡的杀气,他们分别落在三人耳边:“溯溪水。”
收到指令,颜归利爪一斜插入地里,从泥土中生生抽出一根藤条,藤条上迅速蔓延上一层魔气,将其异化为深紫色,还有电光不断闪烁。
挥鞭迅疾,从穷奇身后飞出,套在它的脖子上向后扯去。颜归身上魔气翻涌,她的魔力成指数倍增长,竟然直接让穷奇体验了一把过肩摔。
空中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一柄重剑向着它的心脏插去,一阵奇异的光晕弥漫在天际,羊的嘶鸣破空而起,银鳞便布,替穷奇挡下一击。
穷奇迅速扇动翅膀平衡身体,两道龙卷直朝时玉辰而去。他侧身躲避,随即抬手凝神,龙卷里裹挟着溯溪水冲向树上的少女。
在那龙卷将要与古树同归于尽之际,空中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轮转法阵,水龙卷触及,如拆毛线团一样化为丝缕。风流照抬手催动微弱灵力,引水化形,攀绕在帝修果根系。
藤蔓舒展,根部裸露,风流照以灵力汇聚于掌心,瞬起瞬收,帝修果便稳稳落在她掌心。
一条虎尾扫向时玉辰,他飞身躲开,土蝼高高竖起它的四角朝景舟而去,重剑格挡,抽空向穷奇扫出一记霸道的剑气,将穷奇逼退三里。
土蝼扬蹄嘶叫,穷奇悍声而立,银鳞幻形,转为赤红,渡在土蝼与穷奇躯体,双翅扬起,拖尾似的魔气飘逸,眼瞳赤红,双兽并行。
颜归退回阵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三打二怎么都是腹背受敌,远在树上的风流照也无法再抽离,她的目光沉静,倒影着站立不稳的颜归、一身粉衣的时玉辰,还有抬手擦除血迹的景舟。
山谷里风声呼啸而鸣,带起如怨如诉的鬼哭,透明的灵体影影幢幢地飘荡,一具具从溯溪里坐起,空洞,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