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人群中静默良久。随即,爆发出沸腾的骚动。不少人开始痛哭流涕,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胸脯:
“师弟啊,师兄没有保护好你啊呜呜。”
“师姐,师姐呜呜,该死的魔族!”
“魔族欺人太甚,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竟然戕害我们这么多同门,依我看,带我们出去,就一举覆灭魔域!”
或哀嚎,或愤懑,一时之间,每一张面孔上都带上了沉默与哀伤。
当进入裂隙,眼前乳光消散,青山绿水,蓝湖盎然,炊烟袅袅,烟暖雨收的田园村落如画卷般展开。
零零散散的房屋与田地交错,淡黄的篱笆和木柱上,挂着一个牌匾——眠水村。
微风和煦,景色宜人,不时有背着鱼篓的村民路过,友好的、质朴的笑容挂在他们脸上,朝他们问好。
“试炼第二关,无眠之地,现在开始。”
“试炼规则:击杀村中作乱的恶兽,每只积两分。”
“如遇危险,万不可逞强,即刻捏碎弟子令牌。”
一时间,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声响起。
毕竟,这些村民看起来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根本不像有恶兽作乱的样子。而且,恶兽一般出现在戾气深重的地方,但这里,显然是没有这种条件。
这太奇怪了。
风流照挑了挑眉,压下自己刚刚从战斗中脱离出来的喘气。
前方有景舟和颜归牵头,道:“大家先进去休整!”
风流照就默默地跟着为数不多的人流,走进这个“眠水村”里。
时玉辰也缄默着,只是走在她身边,眸光沉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颜归与景舟亲密地待在一起时,甚至没有反应,没有上去作插曲。
风流照注意到时玉辰的状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并未打扰他,两人并排走着。
陆陆续续地,人们被热情的村民请进家中歇脚,零散地分布在整个眠水村中。
一位鹤发白眉的老人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主角团一行人,道:“你们是外面来的吧?我叫孙远,是这眠水村的村长。”
四人齐齐行礼,道:“村长。”
景舟向前一步,道:“村长,我们几个初来眠水村,见此地风调雨顺,家家安居乐业,对风土人情十分好奇,可否请您老人家介绍一二?”
孙远“哈哈”两声大笑,捋了捋胡须,道:“你们跟我来吧。”
随即,就带着人走向村中。
“我们眠水村,依山傍水,家家户户靠山吃水,得天生地养,这日子,神仙都不换。”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向孙远问好,每一个人都那样质朴纯善,辣椒、腊肉挂在篱笆上,鸡、猪圈在围栏里。
渐渐地,他们走到了那片村口的湖边,这时,才发现原来那里有一座很小的庙宇。孙远抬手,道:“啊,这里就是我们眠水村最重要的地方——水神庙。”
风流照踏进这座庙宇,那里供奉着一尊雕像。
神像非金非玉,乃是以本地河底的胶泥掺了稻草,由老人亲手摔打、塑就,年月久了,色彩沉黯,反倒透出一股沉稳的古意。
面庞圆阔,双目微眯,似在凝神倾听潺潺水声,又似在打盹。眼角与嘴边刻着深深的纹路,非但不显凶恶,反带着几分慈祥与宽和。
它头戴一顶简拙的冠冕,塑作层层水波状,虽不精细,却也流畅。
一手随意搭在膝上,手指粗短;另一手置于胸前,托着一枚模糊的角状物,悬浮于掌心,像是某种兽物的残角。
风流照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试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有她平生最难以克服的恐惧——虫子。
一瞬间,她怎么看这个雕像怎么诡异,一阵阵寒毛倒立,风流照立刻警惕起来。
时玉辰在她身边,略微地从缄默中脱离一瞬,迅速捕捉到风流照不对劲的状态,他轻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回归到平常话少的状态。
“这,就是我们眠水村人世世代代供奉的水神——长乐,他啊,保佑我们年年风调雨顺,丰衣足食,有他在,我们啊,就不愁吃穿喽。”孙远说。
颜归点点头,开始上下打量这座雕像。
正在这时,村门口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景舟立刻出去查看。
黄纸铺路,披麻戴孝,唢呐喧天,排成队地送葬者,抬着一口棺材,正走向深山里。
“村长,这是……”颜归问道。
“哦,唉。”孙远未言语先叹气,神色一下暗淡下去,“从上个月开始,我们村啊,隔一周就得死一个人,而且……而且,他们的身体都被蛀空了啊!”
听到此消息,大家的脸色都沉下来,景舟与时玉辰对视一眼,景舟问:“村长,借一步说话。”
“唉,好。”
风流照没跟去,而是待在村口观摩起水神像来,因为,她记得这段对白。
几乎是走到庙宇后的一瞬,颜归就指化利爪,直逼孙远喉咙。
“说!你对村民做了什么?”颜归像是一只呲牙咧嘴地猫一样,凶狠地盯着孙远。
“冤、冤枉啊!姑娘明鉴,这和小老儿有什么关系啊!”孙远吓得步步后退,腿一软差点给跪下。
时玉辰走了出来,道:“人被蛀空,村子却仍能如此一片宁静祥和……依在下看来,不外两种可能:要么,村中众人皆已忘却此事,唯你铭记于心;要么,便是你将此事悄然压下。”
“不是,冤枉啊!”孙远道,“这些人,可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啊,小老儿绝不会干这种事!”
“颜归,先把爪子放下来。”景舟轻轻拍了拍颜归的肩,眼神直直地盯着孙远,目光逼仄,“那是何故?仔细说来,若有谎言,今天就将你就地正法。”
孙远吓得冷汗直流,他拂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又叹气道:“诸位少侠,有所不知。我们眠水村一向是安分守己,又有水神长乐护佑,日子也算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