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片丧尸围城之像,却在法门面前三里之地,灵力笼罩之地,不得靠近半步。
长久的夜风呼啸,黑暗里,一个身影人摇摇晃晃地走向法门,抬步便踏过那条阻隔之线。时若滔那华贵雍容的衣物,早已被尘泥浸染,发丝缭乱。他喘息着,立于法门之前,嘴角勾起一个笑。
时若滔回身抬手,手腕因力竭而颤抖不已,几缕丝线从指间显现,牵动着他的随从弟子,步步靠近。
他的眼神怨毒,如蛇性子一般幽怨:“时玉辰,这一次,你休想再躲。”
几道人影摇晃着,如光明之下的墨点,跟进了法门里。
天空中传来轩辕瑞的声音,平和稳定,想来是早已留存的。
“试炼第二关,无眠之地,结束。”
“积分前五位弟子,景舟、时玉辰、颜归、风流照、时若滔,进入下一关试炼。”
“试炼第三关,忘川幻墟,现在开始。”
“试炼规则:破妄见真。”
一阵令人眩晕的白光过后,风流照恢复了意识,她挣扎着睁开眼,却发现周围雾蒙蒙的,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而且,风流照自己的体感也在下降,就像是没有躯壳一样。
她打算刷新一下界面,闭上眼睛运转了几个周天,又睁开眼。这一次,虽然她依然动不了,但眼前景物确实更新换代了。
云海飘渺,仙灵缭绕,地为白玉,天为穹顶,风流照似乎处在一个海拔十分之高的地方,从上往下俯视着。这里,明显是一个天宫。
一位淡蓝着装的仙君,被几道锁链捆缚四肢,拉开吊在半空之中。看不清脸,但色块清晰可见,有鲜血沿着他的侧脸流下,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
长阶之上,亦有一身影。月白流金,头戴冠冕,面对着被缚人,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压迫,如涟漪般扩散到空中:
“上古玄虎九极,私连魔域,妄动凡念,酿成人间惨祸,今,以镇灵鞭抽魂,九鞭惩之,以儆效尤。”
底端实乃一圆盘,圆盘周侧,皆是各色衣袍,多半是来自不同地域的仙君,他们皆望向底端被缚那人。
此时,一仙官手持长鞭,行至仙君身前,长鞭上闪电霹雳,灵力震荡。
伴随着长鸣的“行刑!”之声,电光流动,一鞭就狠狠抽在九极身上,直抽得他身形向后飞出,却因铁链只是在空中荡了几下。
霎时,血痕深可见骨,还有电流残存于上。
风流照看得眉头一皱,想施法但动不了,而且自己现在貌似连身体都没有。
镇灵鞭的前三鞭,鞭鞭狠厉,寸寸惊心,九极已然浑身是血,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他的坚定,他仰起头,说:“我不悔。”
仙君容颜逐渐清晰,赫然,就是景舟;而长阶之上那人,乃是时玉辰。
风流照瞳孔一缩,线索在她脑中串联。她就说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原来,是洛川大战的前情啊?
这不对吧?她不是试炼呢吗?怎么干到这儿来了?忘川幻墟,在她这儿是这个路子吗?
下方声响又传,拉得风流照思绪回笼。
望舒神君眉目平和,依然是那样随和,淡漠地睥睨着阶下的九极,又或者……景舟,声音无波无澜,道:
“不悔?且不论于天界,天条明令,人人不得动情;单论你与魔尊妄下人界,致使人魔两界界限混淆,引祸于天下苍生这一条。你,便担不起这‘不悔’二字。”
九极扯出一抹很惨烈的笑,挺傲的眉峰被血浸透,眼中眸光渐柔,似有含泪:“她本心良善,只是生错了地方。若能带她走回正轨,这仙君身份,不要也罢!”
九极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阶上之人,嗤笑道:“望舒神君,你总说天下苍生,可仙界人人居仙自傲,冰冷无情,又如何护苍生!”
他声音里嘲笑愈发浓重,头颅因无力而低垂,气若游丝:“所谓神君,也不过,天道傀儡。”
望舒薄唇紧抿,面如冠玉,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撩动衣袍,他静默片刻,最后只道:“冥顽不灵,镇灵鞭。”
那仙官拱手行礼,又接着行刑,只是,那力道,似乎大有减弱,唯有架势凌厉,力度倒大不如前,似乎有意留手。
转眼间,八鞭已毕,九极早已奄奄一息,而在最后一鞭落下之际,却变故突生。
天上一道紫玄身影降临,破空而来,裹挟着汹涌澎湃的魔气,如同千钧之力,落地就震飞了围观众仙,望舒神君也略微抬手抵挡一瞬。
那女子杏眼红唇,服若鳞甲,头戴冠冕,一把就扶住了欲坠的景舟,她眸中柔情而凌厉,杀意翻涌在笑面之后,道:“本尊的人,轮不到你来管教。”
望舒看到她,神情一顿,平和道:“魔尊幻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远在天上的风流照,也是一顿,这幻夜魔尊不就是颜归吗?好好好,有的看了。
风流照早就把试炼之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十分悠闲地看起了现场剧,心情大好。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看主角团的感情纠葛更好玩的呢?
幻夜笑得轻蔑而魅惑,却丝毫不见柔弱之态,眸光一闪,就有游动的魔气直冲阶上神君而去,一路上妄图阻拦之人,皆是洞穿胸口,倒地而亡。
望舒眉眼终于凌厉,略一抬手,就击散了那团魔气,他并未说话,只是用那种威压逼问着幻夜魔尊的来意。
幻夜道:“天界伤本尊心上人如此,本尊必要百倍讨还,明日,洛川,你我仙魔千年积怨,该有个了断。”
不等望舒有何反应,幻夜便化为魔影离去,天宫里,回荡着厉鬼般的尖啸,还有滔天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