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世间最锋利的剑,也可以拥有最令人心颤的温柔棱角。
风流照微笑道:“姐妹,救场我可是专业的。”
时玉辰衣衫飘动,也落在他们身边,抬头望向那一身玄衣的幽冥,与他对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眸中情绪暗涌,却被全然压下,不知所踪。
魂殇捂住汩汩流血的右臂,狠戾异常,道:“又是你!风流什么来着!你存心跟小爷我作对是吧!”
风流照一拧眉,扯出一个假笑,活像柴郡猫,剑却提在手上不动分毫,道:“小朋友,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下手这么狠?下次再这样,我就削你了哦。”
魂殇这次竟然没有回嘴,只是气呼呼地瞪着她。
风流照没再理他,转过身来,迅速查看了一下颜归景舟二人的伤势,皱眉道:“颜归,你怎么伤的这么重?下次……”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纠结什么东西,但还是接着说:“下次学学我,惜命点。你这么好,何必重新投胎呢?”
颜归紫瞳渐消,又恢复那样狡黠俏皮的模样,朝她嘟嘟嘴,唇边还带着点点血迹,道:“下次不会了,妹妹原谅我这次吧。”
风流照从来都对撒娇不太耐受,目光移开一段距离,笑道:“好好好。”
风流照回忆了一下剧情,如果没记错,这里应该是:颜归宁死不屈,以死相拼,被姗姗来迟的时玉辰暗使法力,错失一招,便被抓回了魔界。自此,下次相见,便是正邪两立了。
现在景舟被她救了,依魔界的路子,接下来恐怕是要强抢了。
眼前,颜归对景舟十分紧张,眸中心疼快要溢出。
风流照不得不悄悄瞄了一眼时玉辰,见他神色平平,并无异常,依然是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
但她还是默默留了心眼,万一这爱而不得的男二突然发疯给她一下,那直接白干。
“这位姑娘,倒是眼生。”幽冥剑眉微挑,深邃的眼里闪过一点星芒,“敢问,师承何处?”
风流照听到有人叫她,回过身来,眼中寒芒不减,礼貌回话,却毫不低头,脊梁挺直,道:“幽冥长老过奖,在下风流照,师承云岫居士,纪漠。”
幽冥一笑,道:“别叫长老,都把本质叫老了。原来你是他的爱徒吗?确实是惊才艳艳,令人折服。”
风流照并未再多客套,道:“幽冥叔叔,接下来是不是要打架了?咱打个商量嘛。”
幽冥垂眸轻笑,指尖一缕魔气缠绕如游龙:“说来听听。”
风流照道:“叔叔你看啊,你们魔界抓颜归回去,她心不愿,岂不是很低效吗?叔叔您贵为魔界统帅,打架再伤到您怎么办?”
“不如这样,我们让景舟把青云大会第一名的奖励——玄幽塔入场券,让出来给你们,叔叔您就放他们一马呗。大家都伤成这样,何必呢是吧,你们赢了,也胜之不武呀。”
风流照警惕地观察着幽冥的反应。
她很清楚,这样做无疑是螳臂当车,但没办法,时玉辰他们伤得太重了,这一路上全是残血状态,真打起来,她没把握,明知不可,却还想再试试。
幽冥吐出一口气,略微松懈下来,抬头说出的话,却不见任何松动:“提议很好,很贴心。只可惜,本座是魔,对仙人的塔没兴趣,要不,我们还是打吧?”
语毕,他抬手勾勾:“上。”
随即,鸢茹和在旁边站了很久的噬魂两人,齐齐走上前来,利爪与双锤齐出。
噬魂气息粗重,声音粗犷,道:“老子与那仙门小儿一样,都使双锤,不如来比比看,谁更强!”
风流照扯出一个苦笑,握紧剑,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却被颜归拉住,风流照回头看去。
颜归神色清明,景舟坚定不移,道:“我的事,我来处理。”
风流照沉默了下去,良久,终于还是侧身让开。
景舟拭去唇边血迹,双锤凝于手心,道:“在下奉陪到底。”
刹那间,金石相击,天昏地暗,震起的沙石漫天飞扬。
颜归掌中凝起魔气,眼中含泪:“师父,弟子不肖,违您之愿。可我心,难违。”
两爪相击,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风流照不能插手,只好在下方用符咒打辅助,消灭小兵。至于幽冥,他看起来并不想亲自动手,可以先不管。
风流照一边打,余光扫过那站定不动的时玉辰,心中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喊道:“喂!时玉辰!你……你可千万冷静,别做后悔之事啊。”
时玉辰眼中碎冰一湖,如同最深沉的海底,透不出光亮,他声音平淡,用气音逼出一丝自嘲的笑:
“后悔?我从不后悔。他们都说,我冷血无情,可若冷血能换得三界百年太平,我这颗心,葬于寒冰千年,又何妨?”
风流照听得一头雾水,原书里应该没有这段台词,但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只能顺着他的话走:“谁?谁说你冷血无情?”
时玉辰眼里倒映着那些拼杀的魔将,与师父相残的颜归,打得沙石飞走的景舟,还有隔岸观火的幽冥,周身更加寒冷:
“天道无情,神亦不可有情,这遍野哀鸿,也不过你们情到浓时,旁逸斜出的一点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