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想做那庇佑百姓之人,新国不必是唐,百姓也不必是唐民。国为民而立,您可愿做引着人们制心一处的那新的火光?”李仙人挺直腰背执揖礼。
“可是,龙泉宝藏……”
“不过是最好的饵食,想争天下者在其中看到了气运,想长生战胜疾病着在其中看到了灵丹妙药,想雄踞一方者看到了神兵利器,想活成人上人者看到了金山银山,想独步天下者看到了武功秘籍……龙泉宝藏无所不有,能满足天下人所有心愿,可赵大人有没有想过,拥有它的大唐为什么还是亡了?“
赵崇眼神微动,心有所想。
“人心是填不满的欲壑,命运面前人人都是奔着那机缘捷径而去的疯魔赌徒。”
“仙人您呢?”
“我也不例外。”
“您在赌什么?”
“在赌我能选对人终了这局棋。”
“那之后呢?”
“在混沌与未知中建立起新的秩序。一代人接替一代人,生生不息。这天下不该为一人囚困,车轮也不该为一朝止步。便加快脚步分个胜负吧,和棋也无所谓,重开一盘四海开阔,好过在这人为的残局里兜转挣扎。赵大人,您可愿与我同去?”
赵崇定定地看着李仙人,他的呼吸凝滞了,胸口孕出三分豪情一缕酸涩,翻涌着唤起少年英才高中榜首意气风发时的记忆,眼角开始湿润,他嘴唇颤抖道,“老朽还来得及看到那一天吗?”
”但凭选择。“
赵崇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弯下腰施了一个郑重的叉手礼,恭顺道:“最后一个问题,还望仙师告知名讳。”
李仙人也站起身,轻轻地托住赵崇的手臂。
赵崇盯着李仙人似笑非笑的面庞。
李仙人开口道:“阁下心中早已有了猜想不是吗?贫道……”
楼顶的铜钟终于响了起来,钟声如雷霆,震耳欲聋在整个黔州城上回荡。
赵崇看着李仙人的嘴开阖最后化作微笑的弧度,待晕眩感散去,阁楼里已失去了李仙人的踪影,先前李仙人站立之处安置着一个金丝楠木制成的剑匣。
赵崇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脑中思绪万千。他转身向杨青庭执礼道:“杨大人,若今日得胜那晋军可愿留下助我拿下整个黔中道?”
杨青庭瞳孔微缩,他嘴唇有些颤抖,良久低头回礼,“愿意效劳,只是……”杨青庭又瞟了一眼地上的剑匣,把心一横,声音高了几分,”事到如今必须如实以告了,至于黔州的明日还请赵大人听完我的话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