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酒宴炸出了个唐朝公主,那赵崇更是滑不留手,宴席刚散那才送去的金丝楠木剑匣就又躺在客栈房间的桌子上了。
隔日天暗星支开所有人独自躲在屋里头顶银针梳理头绪,他这脑子突然间又不够用了,真的头疼。
总觉得这里面有袁天罡的手笔。
黔州作为梁、晋跟南楚之间的缓冲地带,赵崇这个老油条更是将这黔中道运作得有如生意场一般,他此番计划万千本是赌赵崇看到挣脱囚困的一线生机必然牢牢抓住,若赵崇真没有称王野心他大可随便找个势力依附就好,何必自己苦苦支撑周旋,但都到了箭在弦上这个时候,跳出来个李心雨,那赵崇居然就乐呵呵地退回去做他的唐臣了?他甚至一确定李心雨的身世血脉就把龙泉剑直接丢给他这不良人少帅,一句早日迎回天子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这下好了,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龙泉剑在他不良人少帅天暗星手里,还间接确认了天子确实活着。合着他一番运作自己把自己卖了?!
唯一能让天暗星感到些许欣慰的是这一切能让其他人误以为是李仙人的计。他天暗星棋差一着这局败的是李仙人。而唐这个凉不透的庞然大物又开始由多方势力推着在坟墓里仰卧起坐了。
为这个,天暗星不得不顺水推舟走一趟黔灵派。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每当这时天暗星就极度思念自己的好兄弟张子凡,多个人出出主意搭个戏也好啊。他这一会儿执黑子、一会儿执白子早晚要精神分裂的。
天暗星跳下床活动了下筋骨,他取出龙泉剑舞了两下,不管天下人将龙泉剑当做什么,对天暗星来说这就只是他的本命武器,是从出剑庐后一路陪他辗转冲杀的老伙计。天暗星盯着映在剑锋上的赤红面具出神。
此次将龙泉剑送回剑庐应该很快就会被交到这一世的李星云手上了。天暗星眯眼思索着早先自己都经历了什么,却发现他这一生经历万千,早先的一些命悬一线竟也都被后续的跌宕起伏冲刷得模糊不清。
天暗星唤出系统背包,在一众精炼材料里挑拣,他想着留给李星云一件礼物,帮他尽量握紧手中的剑护住想护的人。加属性吗?加攻击吗?加防御?还是……
天暗星眼前闪过一些前世被龙泉剑穿胸而过的人,有李星辰,有袁天罡,有上官云阙,有他自己……等等,还有一个人,他的雪儿……在四谛法洞的幻象中……
龙泉剑将会碎一次,在那之前——天暗星张开手掌,闪着七彩琉璃光芒的白龙之角浮现空中,龙泉剑突然开始震颤浮空旋转,白龙之角化作流光注入龙泉剑的剑柄,在连接处幻化出一枚水晶之眼嵌入剑身,细看去晶体之中一条雪色小龙盘踞酣睡,在天暗星将要碰触剑柄时发出一声小小的龙吟竟是想要认主了。天暗星连忙将龙泉剑收入系统背包之中。
“不在的日子,便由你替我看护他们。”
至此天暗星终于有了新的破局方向,他需要去见一个惹他心烦的人。
黔江涛涛拍岸,石城东南崖上矗立着一栋三层八角豪宅,是这中原最大的销金窟,系铃人组织经营的骨香阁。阁名取自诗句龙麝薰多骨亦香,因经寒食好风光。听名字是风光霁月,实际却是做着人命买卖的交易所。在骨香阁,认钱不认人,皇帝来了也一样,只要给够价钱,不管是密辛、人命、奇珍异兽、奇花异草、灵丹妙药,只要是当世有的都可以买到。
天暗星一路疾驰,赶在日落开阁前来到骨香阁。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了,店伙计跟大掌柜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见是不良人少帅这个大金主,众人退散,大掌柜去请阁主,倒是将天暗星孤零零地一个人扔在这装饰华美却毫无人气儿的大堂里。
天暗星也不客气,就当回自己家一样闲逛着看看墙上那些千金难求的题字书画。
没等多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不着调的阁主迈着逗猫遛狗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到场了,“哟,我当谁呢,财神爷来啦,快快,下人们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来,大爷,您上座。”
面具后天暗星咧了咧嘴角,这男人他一看见就觉得牙疼,“蹇白玉你是不是又皮痒找削了?!”
“来来来,照这儿削,您今天不砍死我可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儿了。”
天暗星作势在系铃人宗主蹇白玉脖颈处虚劈了一掌,看着后者顶着万里挑一的好看皮囊却是一副猥琐不着调的死样子天暗星就按不下一拳怼死他算了的心。
“怎的,还气呢?凭良心说,那座城的惨剧,它也怨不着我,而且要我说,也怨不着您,是这世道有问题。您要是没拿自己当神看,趁早翻篇吧。”蹇白玉那何止不躲,他那脖子还猛劲儿往前送呢,一副活不起了的样子。
“我来不是因为这个。”天暗星收掌心里默念忍住,忍住,平心静气。
“那是什么?”蹇白玉吊梢眼一瞟,伸手去摘天暗星的面具。
“现在什么价儿了?”天暗星轻飘飘地后撤躲了那只贼手,蹇白玉有些遗憾地掰了掰手指头,天暗星估摸着又是有人买他真实身份的消息了,看那扒拉两个来回的德性,人数不少。
“说这个我可就精神了,各国均发了鬼市悬赏,整个送去呢,能喘气儿的值十万金,您这命抵得过一座主城去呢,嗯,死的就要差点儿了,整尸十万银,脑袋瓜八万银。“蹇白玉兴奋异常,乍看过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谁出的十万金?”天暗星问道。
“正主儿肯定不露面啊。”蹇白玉一摊手,一副无赖相。
“谁?”天暗星却不管他,追问道。
“啧,行吧,欠我一顿饭。李克用家的那个战神世子,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了?\"
“李存勖?他这么有钱的?”
“好巧不巧的,要你脑袋瓜儿的是他那个死对头,老朱家的疯子朱友贞。这俩二世祖都是战争狂魔,有来有回的争地盘,别人是半点插不上手。我觉得吧,估计跟他俩的母亲下场都不太好有关系,心里有病,家门不幸呗。”
天暗星一屁股坐在主位上,蹇白玉跟着坐下斟了茶兀自灌着,眼睛却瞟来瞟去,就差把没安好心拍在天暗星脸上了。
“说吧,又有什么馊主意?”
“啧,您这甩锅可真是溜啊。这几年您拿自己作饵耍戏了多少人?嗯?哦对了,还有一个单子,哎呀这要是成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赔了谁赚了。”
“谁啊?”
“岐王李茂贞。”
天暗星一愣,问道:“岐王,要杀我?”
“嘶,是不是心痛了?是不是感觉被背叛了?是不是一颗少男心碎得一片片的了。”
看着蹇白玉拿腔拿调扭着身段的样子天暗星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他眯起眼睛冷声道:”说正事!“
“唉,谁叫我心善呢,破例昂,这等消息呢本来是要花大价钱买的。”
“快说!”
蹇白玉突然间收起死皮赖脸,笑得妖邪,“岐王跟那幻音坊的女帝是同一个人。”
“哦。”天暗星语调平平。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这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