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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瑶池仙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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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自战神冢外围归来后,琉璃便一直“卧榻休养”。并非全然伪装,那一丝弑神枪逸散的恐怖气息,确实震荡了她的魔魂,让她不得不花费更多心力去压制体内翻涌的魔元,同时维持着外在的仙力伪装。

墨渊见她脸色比前几日更显苍白,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心中忧虑更甚。青岚又被请来诊脉数次,汤药也换了几副,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是“神魂初定,根基不稳,易受外邪侵扰”,需得“徐徐图之”。

琉璃乐得借此避开过多接触,专心消化那夜得到的信息,并反复推演瑶池仙宴上可能出现的状况。弑神枪的确切位置已然锁定,但如何突破那层层叠叠、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上古神禁,仍是横亘在前的天堑。

三日时光,在琉璃的“静养”与墨渊的悉心照料下,悄然流逝。瑶池仙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日,九重天阙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仙驾、神辇、灵兽坐骑,自四面八方而来,汇聚于瑶池仙境。仙鹤清唳,鸾凤和鸣,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仙葩异草香气,混合着琼浆玉液的醇厚气息,织成一幅极尽繁华与祥和的盛世画卷。

墨渊并未乘坐他那标志性的、由九条五爪金龙拉拽的战神金辇,而是选择了一架更为低调却不失华贵的云车,由四匹通体雪白、脚踏祥云的天马牵引。他亲自将琉璃扶上云车。

今日的琉璃,身着墨渊早已命人备好的、符合素心昔日品阶与喜好的正式礼服——一袭**天水碧**的曳地广袖流仙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仿佛会流动的云水暗纹。乌黑的长发挽成了端庄的**朝云近香髻**,簪着一支简单的、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玉长生簪**,那是素心当年的旧物。脸上略施薄粉,遮掩了那份刻意的苍白,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让她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却依旧带着一丝我见犹怜的脆弱。

她安静地坐在墨渊身侧,垂眸敛目,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完美得如同一个精心雕琢的玉像。唯有在云车穿过层层云霭,驶入瑶池仙境核心区域时,她才微微抬起眼睫,透过车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外界。

瑶池之水,浩瀚无垠,清澈如琉璃,水面上莲花盛开,每一朵都大如车轮,绽放着七彩宝光。池畔以**万年温玉**铺地,矗立着无数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仙娥们手捧玉盘,穿梭其间,盘中所盛非是凡品,皆是龙肝凤髓,琼浆蟠桃。丝竹管弦之音袅袅传来,空灵悦耳,与空气中流动的仙灵之气共鸣,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在这极致的仙家气象之下,琉璃敏锐地感知到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探究、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如同密集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牢牢锁定在她和墨渊身上。

“看!是墨渊殿下!”

“他身边那位……天啊!真的是素心上神!”

“她竟真的归来了!万载岁月,神魂俱灭,这怎么可能?”

“听闻她失了记忆,修为也大不如前了……”

“即便如此,殿下待她,依旧如珠如宝啊……”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即便在仙乐声中,也清晰地传入琉璃耳中。她能感觉到身旁墨渊的身体微微紧绷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属于战神的威压悄然弥散开来,那些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许多仙神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墨渊侧过头,低声对琉璃道:“不必在意他们。”

琉璃轻轻“嗯”了一声,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目的姿态,心中却冷笑。不在意?她求之不得。越是引人注目,她后续的行动才越有机会在混乱中展开。

云车在瑶池畔最尊贵的一处席位前停下。墨渊先一步下车,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向车内的琉璃伸出手。这一刻,周遭仿佛又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无上力量的手,以及即将从云车中探出的、属于那位传奇女子的手上。

琉璃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属于魔尊的桀骜与锋芒尽数压下。她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轻轻放入墨渊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微微收拢,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然后稍稍用力,将她稳稳地扶下了云车。

当她完全站定,与墨渊并肩而立时,整个瑶池畔似乎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天水碧的衣裙衬得她肤光如雪,青玉长生簪流转着温润的光华。她微微仰头看向墨渊,眼神纯净而依赖,唇边带着一丝羞涩又安心的浅笑。阳光透过氤氲的仙气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真真是——郎才女貌,璧人成双。

许多原本还对“素心归来”抱有疑虑的老牌仙神,在看到这一幕,感受到她身上那纯净的、与素心同源的本源气息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似乎……确是她本人无疑。

墨渊无视周遭所有反应,只专注地看着身旁的人,紫眸中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满足。他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属于战神的、最尊贵的席位。

席位设在一株巨大的、枝叶如同华盖的蟠桃母树之下,玉石案几上早已摆满了珍馐美馔,琉璃盏中盛满了琥珀色的千年琼浆。

刚落座不久,便有仙官高声唱喏:“天帝陛下、王母娘娘驾到——!”

霎时间,仙乐奏响祥瑞之章,万千仙光迸发,所有仙神皆起身恭迎。琉璃随着墨渊起身,垂首行礼,眼角的余光却悄然向上瞥去。

只见九龙盘旋的御辇之上,天帝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日月星辰衮龙袍,面容威严而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辉之中,令人不敢直视。而他身侧的王母,雍容华贵,凤冠霞帔,面带慈悲微笑,目光扫过下方众仙,却在经过琉璃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让琉璃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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