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源自凌霄宝殿的冰冷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骤然收拢,将琉璃死死禁锢在原地!
她甚至能“听”到神念扫过虚空时发出的、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向她藏身的这片空间。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粘稠得如同万年寒潭下的淤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痛楚。那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仿佛天道法则般的审视与压制,让她这具魔尊之躯本能地发出濒死的哀鸣。
天帝!他发现了!
琉璃的脑海有刹那的空白,血液似乎在瞬间冻僵。她几乎能想象出下一刻,金色神禁轰然洞开,万千天兵天将降临,将她这胆大包天的魔尊撕成碎片的场景。
不!绝不能就此认命!
求生的本能与魔尊的傲骨在绝境中轰然爆发。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决断——不退反进!
她猛地收敛起所有对抗的意念,甚至主动放开了对那缕混沌青莲本源血脉的压制。同时,将模拟素心残魂气息的秘法运转到极致,并将方才因感应到弑神枪而异动的血脉波动,巧妙地伪装成是因这恐怖神念压迫而引发的、属于“素心”神魂的本能战栗与恐惧!
她不再试图隐匿,反而将自己“暴露”在那道神念之下。只是这暴露出的,是一个“虚弱”、“受惊”、“茫然无助”的素心!
“唔……”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饱含痛苦与惊惧的呻吟,身体如同风中残荷般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透明,额际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双手抱住头,仿佛不堪神念重压,蜷缩着向后退去,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这一刻,她不再是统御魔界的至尊,而是那个失忆归来、神魂未愈、不幸撞破至尊神念探查而备受冲击的可怜上神。
那冰冷的、如同天道般无情的神念,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漫长得如同三个纪元。琉璃能感觉到那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刮过她每一寸肌肤,探入她每一缕模拟出的仙力,触碰她刻意激发的、属于素心的残魂气息,以及那被伪装成“受激反应”的混沌青莲波动。
她将自己完全敞开,任由检视,只将最核心的魔元与真实意图,死死藏匿在血脉最深处,藏在那缕与弑神枪共鸣的渴望之下。
终于,那如同实质的压迫感微微一滞。神念之中那股冰冷的探究与审视,似乎缓和了一丝,转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外?以及一丝更为隐晦的、仿佛确认了某种猜测的了然。
旋即,那笼罩天地的恐怖神念,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九重天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遭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夜风的呜咽声再次传入耳中。
琉璃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山石上,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内衫,紧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方才那短短几息的交锋,耗损的心神竟比一场生死大战还要剧烈。
她赌对了!
天帝认定了她是“素心”,一个因他无意间散出的神念而受惊的、可怜的“素心”。他或许会对她深夜出现在此地有所疑虑,但在她那完美无瑕的伪装和“合情合理”的反应面前,这份疑虑被压到了最低。
然而,没等她缓过气,另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已如惊雷般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素心!”
墨渊的身影撕裂夜色,骤然出现在她面前。他显然是从静修中惊醒,银发微乱,只着一件简单的墨色常服,甚至未来得及披上外袍。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与焦急,紫眸之中风暴汇聚,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周遭温度骤降。
他一眼便看到蜷缩在石旁、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琉璃,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