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的天是被揉碎的晴蓝，晨光刚漫过城市天际线，原炀就轻手轻脚地爬起床，生怕吵醒身侧还在熟睡的顾青裴。卧室里还飘着昨晚残留的、顾青裴常用的雪松味洗衣液气息，他俯身看了眼枕边人——顾青裴眉头微蹙，眼下还带着点淡青，显然是前晚赶项目报告熬到后半夜的痕迹。

原炀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眉骨，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才转身轻步走出卧室。厨房很快响起细微的声响，他从冰箱里翻出前晚泡好的小米，淘洗干净后放进砂锅，又切了点姜丝和红枣丢进去，小火慢熬。等粥香渐渐漫开时，他才拿着叠好的厚外套回到卧室，坐在床边轻声喊：“顾总，醒醒，再不起重阳糕该凉了。”

顾青裴睫毛颤了三下，缓缓睁开眼，嗓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原炀把外套递到他手边，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山上风大，穿这件加绒的。我妈昨天特意送来的重阳糕，还热着。”

顾青裴坐起身，看着原炀忙前忙后的身影——他正把温好的牛奶倒进杯子，又从餐盒里拿出切成小块的重阳糕，摆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原炀肩上，把他的侧影染得暖融融的，顾青裴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比任何闹钟都让人清醒。

两人坐在餐桌前喝粥时，原炀还在絮絮叨叨地查登山攻略：“我看评论说后山那段石阶有点陡，你要是走不动了别硬撑，我背你。”顾青裴刚想说自己没那么娇气，就见原炀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温水、一包创可贴，还有一小罐葡萄糖粉：“都给你装好了，万一低血糖就喝这个。”

顾青裴咬着勺子笑了：“原炀，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照顾？”

原炀抬头看他，眼神认真：“你在我这儿，比小孩还得疼着。”

驱车到山脚下时，停车场刚有零星几辆车。原炀锁好车，自然地牵住顾青裴的手，指尖扣得紧紧的。山脚下的早市还没散，卖糖葫芦的大爷笑着招呼他们：“小伙子，登高得吃糖葫芦，甜甜蜜蜜！”原炀二话不说买了两串，把裹着糖霜的山楂串递到顾青裴手里：“先垫垫，山上没地方买吃的。”

顾青裴咬了口糖葫芦，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路边的枫树已经红了大半。他停下脚步想拍照，原炀立刻掏出手机，调整好角度：“站近点，阳光正好。”等顾青裴摆好姿势，他又忍不住走近两步，帮顾青裴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好了，笑一个。”

可没等爬多久，顾青裴就开始喘了。他平时坐在办公室的时间多，运动量本就少，再加上昨晚没休息好，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他扶着栏杆弯腰喘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衬衫后背都湿了一片。

原炀见状，立刻把背包往地上一放，二话不说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歇会儿就好。”顾青裴摆摆手，刚想直起身，膝盖却突然一软。原炀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少跟我逞能，快点上来！”

顾青裴看着原炀宽阔的后背，最终还是俯身趴了上去。原炀手臂一收，稳稳托住他的大腿，把人往上颠了颠，才迈开脚步继续往上走。顾青裴的脸颊贴在原炀的后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随着步伐起伏的、有力的心跳声。山间的风带着松针和野菊的清香，拂过耳际时，他忍不住把脸往原炀背上埋得更深些。

“累吗？”顾青裴轻声问，指尖轻轻勾着原炀腰侧的衣角。

原炀低头笑了，脚步没停：“你才多重？比我上次扛的摄影器材轻多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身上香，比器材好闻多了。”

顾青裴被他说得耳根发烫，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原炀却笑得更欢，脚步也更稳了，还时不时跟他说路边的风景：“你看左边那棵松树，据说有上百年了”“前面有片野菊，等会儿下山摘几朵给你插瓶里”。

爬到山顶时，正好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整座城市都裹在暖金色里——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近处的河流像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穿过城区。原炀把顾青裴放下来，从背包里掏出湿巾，仔细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递过温水：“慢点喝，别呛着。”

顾青裴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喝着温水，看着远处的风景，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原炀则打开餐盒，把重阳糕拿出来——是那种传统的糯米糕，上面点缀着红枣和葡萄干，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我妈昨天特意做的，说重阳节吃这个吉利。”原炀把一块重阳糕递到顾青裴手里，“你尝尝，她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多放了点糖。”

顾青裴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红枣的香甜，口感刚好。他刚想夸两句，就见原炀把自己那块糕上的红枣一个个挑下来，放进他手心：“我不爱吃甜的，这些都给你。”

“你不吃点？”顾青裴看着手心的红枣，问道。

“我吃糕就行。”原炀拿起没了红枣的糕，慢慢咬着，眼神却一直落在顾青裴身上。阳光落在顾青裴的发梢，给他镀了层淡金，他低头吃红枣时，嘴角沾了点糖霜，像只偷尝了蜜的猫。原炀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糖霜，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热。

两人坐在山顶的长椅上，一边吃着重阳糕，一边聊着天。偶尔有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格外惬意。顾青裴靠在原炀肩上，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着，忽然说：“以前我从来不过重阳节，总觉得这是老人家过的节。”

“以后有我陪你，每个节都过。”原炀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明年咱们去爬更高的山，看更好的风景。”

顾青裴抬头看他，原炀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他忍不住笑了，点头说：“好。”

在山顶待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渐渐升高，原炀看了看时间，提议下山：“再晚人该多了，回去我给你煮羊肉汤，补补身子。”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原炀却还是放慢了脚步，走在顾青裴左边，时不时扶他一下。路过那片野菊时，他果然蹲下身，仔细摘了几朵开得最艳的黄色野菊，用草绳绑好，递到顾青裴手里：“回去插在客厅的花瓶里，好看。”

顾青裴拿着野菊，指尖碰到花瓣的柔软，心里也软乎乎的。两人一路慢悠悠地走下山，回到车里时，顾青裴靠在副驾驶座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原炀看他睡得沉，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把音乐声调小，还特意绕开了颠簸的路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