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啊……”
但为君又进入了自己的沉思,还故作高深地笑了笑。钱何求看不懂他的思绪。
*
“那就祝我们善哥永远年轻!”
“说的什么话啊,哈哈,你找死啊!”
包厢里乱成一团,火锅的热气已经随着渐渐低下去的温度消散了,但房间里却还是让人感觉好像有着隐隐约约的雾气缭绕一般。这里只有夏斑喜欢喝酒,陈善陪他喝了几杯,就见他已经喝欢了,还敢明目张胆地开善哥的玩笑,甚至路接星也在一旁起哄。虽然是唯一一个小姑娘,但却反而完全不束手束脚,在熟人面前算得上比姜余酲更放得开。
姜余酲和武应胜吃饱了,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们闹。夏斑算是已经完全忘了今天聚餐的目的了,毕竟他上班和下班完全是两个人。姜余酲看着坐在餐桌中心位的陈善,觉得他现在心情算是肉眼可见地好了一点。毕竟他最有履历,也不至于沉浸在那些事情中一直走不出来。
他没有喝酒,本来也不喜欢喝。他想着善哥既然喝了一点,自己这个二把手就得适当照看着,所以他就坐着考虑一会怎么回去,喝大了的夏斑要怎么处置。一旁的小武一边刷着社交媒体一边留意姜余酲的动作,看着看着,自己就困了。
“怎么不动一动?看得我都要睡着了。”他用手肘轻轻戳了姜余酲一下。思路被打断,姜余酲也没说什么,“你不也是一直坐在这?”
“我刷东西呢,不像你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会又在想工作吧?”小武吐槽。
姜余酲想着起来走走,结果夏斑嚷嚷着要去上厕所,又因为在房间里到处乱跳,没力气走了。姜余酲只好和陈善一起架着他去厕所。
“他今天怎么喝这么多?出来吃个火锅而已,还有兴致喝酒。”姜余酲不解。
“没喝多少,他酒量不行,喝大了还爱发疯。虽然清醒的时候也差不多,呵呵。”陈善笑了两声,算是被他逗乐。等到厕所门口,夏斑又突然爬起来,挣扎着挣脱他们两个。姜余酲松了口气,看来今晚送他回去有点难。
“不用担心,我和他打一辆车回去吧,一个方向的。”陈善像是看出了他的困窘,先开口回答。
“不要紧吗?你也喝了点。”
“不怕,我还清醒得很。”
夏斑还没出来,他们就在附近转了转。出了火锅店,外面的冷空气都一拥而上,不过姜余酲只觉得舒坦,毕竟是透了口气。
“善哥,感觉你这一趟回来,有点不太高兴?是不顺利吗?”他先是有些委婉地开口。
陈善稍微静了一会。要是没喝酒,他搞不好会说点什么搪塞过去。但是现在任谁都能看出他有心事。
也许他也在挣扎。成年人有许多自己的事需要揣度,像是最后有了点决定,又像是干脆放任自己随心畅言。可是刚想开口,又不知道如何措辞。姜余酲有耐心,就一直等着他。
对他来说,陈善是大家的老大哥,也是他很敬重的前辈,虽然时常带了点诡异的长辈感,但总的来说都是个很好的人。
他们找了个栏杆,可以俯瞰低处。陈善靠在上面,高大的身子,却像是一条毛巾挂在了墙上一般,不太好看。
“我只是……也没啥。那天都跟你说了。只是那天我回了人界,去帮老师收拾点东西,找找他到底是放不下什么。看到了很多,有点难受。特别是后来,送着他老人家去了轮回。……你们一个两个都想安慰我,其实没必要。这种事没什么好安慰的,生离死别,都是靠慢慢忘记。”
这下,反而是姜余酲不知道说什么了。但他并不过分难过,他知道陈善说的是真的,这种事情都得靠自己度过,也相信陈善有那个能力承受。他不知道那位老师生前做过什么,也不想过多去问陈善什么事情,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很平静地看了一个故事。
“我确实相信善哥,你做什么都能找到办法。”
“呵……哪来的什么办法,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时间似乎被拉得有些长。在夏斑出来之前,他听着陈善说了最后一句:“我们在这边待得久了,老是忘了人界的那些东西,以为分量没多重。我把我的老师当成亲人,现在他一走,我就没亲人了。”
姜余酲拧起了眉头。
“你看你还很年轻,有时间多和朋友亲人聚一聚吧。也不用我多说,你还有很多机会。”
“善哥,你是不是还是喝醉了。”
“我——我也不知道。”
*
最后,所有人都给他发了到家的消息。他还特地给夏斑打了个电话,叫他多订几个闹钟,不然明天又要迟到。那边“嗯嗯啊啊”地回了几句,姜余酲觉得他根本没听进去。不过算了,大不了就是被段姐再安排个扫厕所什么的。
一切都做完,终于歇了口气,瘫在床上,临睡前点开了“活见鬼”的软件,意外地发现“解忧”给他发了消息。
他点开一看,那是一张图。一张拍得不错的照片,像是大学附近的一个广场,背景有高楼,有夕阳,有人群。有人站在中间的舞台上唱戏,隔着照片,也觉得热闹。
他盯着看了很久。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