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身份的暴露,蝶屋外的对峙,她泪流满面地坦白一切……他心中的震惊远不如听到她哭泣时的揪心。鬼?那又如何?在他眼中,她首先是饮辻白,是那个会在雪地里跟他回家、会笨拙地给他缝补衣服、会因为他一句简单的肯定而开心许久的女孩。
“你是饮辻白。”他当时这样说。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其他柱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无论她是什么,她都是那个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的人。他握紧了刀,前所未有地坚定。如果世界要与她为敌,那他便与世界为敌。
她的血鬼术,她的月之呼吸,这些秘密的揭开,并未让他感到被欺骗,反而让他更加心疼。她究竟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过去?他想要知道,想要分担。
爱意是何时萌生的?义勇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在无数个共同训练、朝夕相处的日常里,或许是在她一次次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时候,或许是在她做噩梦时依赖地抓住他手的瞬间,或许……更早,早在他回头看到她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小脚印的时候。
那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渗透,如同水滴石穿。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心中那片名为“富冈义勇”的深海,早已倒映满了她的月光。
所以,当她在月光下,主动吻上他时,他心中那片死水,终于彻底沸腾了。他回应得笨拙却无比真诚,因为那是他贫瘠的情感世界里,所能给出的、最直接也最珍贵的全部。
求婚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的。他害怕被拒绝,更害怕给不了她幸福。但当她说“愿意”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那轮月光照亮了。
她怀孕的消息,如同最汹涌的浪潮,将他彻底淹没。最初的狂喜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恐惧。他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他不能再承受失去她和孩子的痛苦。他变得小心翼翼,近乎偏执地保护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最终决战时,他的“凪”不再是为了隔绝自身,而是为了守护。他将领域收缩,凝聚在她周围,成为了她最坚实的护盾。当黑死牟出现,当无惨肆虐,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护好她,守护好他们的未来。这份守护的意志,甚至暂时压过了他对自身实力的怀疑和对过去的愧疚。
看到她为了守护大家,一次次动用危险的血鬼术,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选择相信她,并在她力竭时,成为她最安稳的依靠。
当一切尘埃落定,阳光普照,他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她和他们新生的孩子,看着不远处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却已然被白接纳为家人的继国岩胜……
富冈义勇那总是紧抿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微微地、却无比真实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白的额头,又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
深蓝色的海洋,终于拥抱了那轮温柔了他全部岁月的月光。从此,风平浪静,余生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