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夜冷哼:“怎么?你这么急做什么?去找你那个小白脸?”
“做不到?那就算了。”
“行,就一个时辰。”
适才两人打斗,在不经意之时,宴珠空间中的阵法手札自半空掉落,砸到了一衣衫脏乱的神族少年脚边……
同时,二人也并未发现,他们身后有人一直跟随。
——
人界,灵泉镇某一处高耸阁楼。
“这哪里?”
宴珠视线落在空旷的外面,俯瞰整个灵泉镇,忽而结合白衣老头的话,转身看向钟离夜,“你与幕后勾结?”
“嘘。”
钟离夜将食指轻贴于薄唇,神色不以为意:“怎会?是对方求我办事,恰好本座心情好,便答应了。”
“第一件事,幕后是谁?”宴珠开门见山。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每次见面这人都是一身白袍面具,你就算是揭开那人面具,难免人家是易容后的脸,不过……”
钟离夜朝宴珠勾了勾手指,“怎么,我们再次重逢,你一定要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吗?”
女子甩过去一把匕首:“够吗?”
“罢了,如今你对我有误会,等会解开就好了。”
钟离夜自信满满,随后继续道,“本座虽然不知那人是谁,但是可以无比肯定,他是神界之人。”
“你怎么知道?”
“妖界有一护阵,名困神阵,是为了抵御神界之人的入侵,却不想那人刚来第一日,便触发了此阵。”
“哦对了,他有一把伞,名夺机伞,可以夺取世间万物的生机,你小心点。”
宴珠摸着下巴,原来那把诡异的伞叫夺机,“这么邪乎。”
半晌,女子继续:“……第二件事,阿娘的真相。”
话落,钟离夜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眼底阴沉散去,露出痴恋:“我们的记忆,包括阿娘离去的真相,都在我的妖识中,你自己看。”
宴珠没动,盯着钟离夜判断所言是真是假。
钟离夜:“你不用警惕,我若非将记忆封存于妖识,早就被他们发现,死千百次了。”
话落,他伸手露出腕间的两根红绳,“就连你送我的姻缘绳,还有你一气之下丢的那根,也只能被我炼制为法器,才能瞒天过海。”
钟离夜:“抱歉,为了报仇和打消他们的疑虑,当时……我走的决然,这期间也不敢偷偷找你。”
进入对方识海是个危险的行为,就连那些结契的道侣也不会轻易允许对方进入识海,因为若是有一丝异心,敞开识海的那人会遭受重创。
宴珠沉默,钟离夜竟如此放心让她进入他的识海:“你不怕我破坏你的识海?”
钟离夜斩钉截铁:“你不会,纵然我知道你现在难以释怀,恨我,但往日相处是真,不是吗?而且你并非心肠冷硬的人,恰恰相反,你很心软,阿珠。”
他双臂一摊,胜券在握:“现在,本座继承父王母后的遗志,大仇得报,夺回妖界大权,如今只剩下与你复原如初,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般生活。”
宴珠翻了个白眼:“谁给你的自信,你说抛弃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如今又演什么深情?你若不愿告诉阿娘故去的真相,那便算了。”
话落,欲转身离去。
钟离夜脸色一沉,上前抓住女子雪白的后颈。
宴珠反应极快,在被碰到的刹那,反手浊气化匕刺入对方胸口。
钟离夜倒抽一口凉气,低低看了一眼胸口再次蔓延的血色,眸底阴沉:“真是下狠手啊,不过没事,马上你就明白了。”
随后不管不顾,假装看不见宴珠眼底的厌恶,强行想要摁着宴珠靠近自己的眉心。
宴珠敛眸,想到记忆中阿娘的模样,于是在半推半就中,忍着恶心闭眼与钟离夜眉心相抵。
在那一刹,她记忆中尘封的年少时光顿时如瀑泄下,随后阿娘为护钟子夜被妖界逆贼失手误杀,钟离氏旧臣找到他匡复大业,他偶遇妖界公主,因容貌俊美被人看中,于是弃她,在妖界被奴役打骂不当人……
他在忍辱负重中筹谋抢先机,踏着尸山血海,一步步复仇成功,将贼子拖入深渊。
意气风华少年郎,挥剑肆血,祭泉下先祖,终踏巅而上。
仿佛是身临其境,宴珠脑海剧痛,被迫走了一遍钟离夜走过的血路。
钟离夜目光缱绻,轻拍宴珠的后背安抚:“这些记忆本座并不想回忆第二遍,但因为你在,本座不介意。”
宴珠用力推开钟离夜目露冷光:“阿娘被你们妖界的贼子杀死的……”
“那些人,我已经折磨致死,替阿娘报了仇。”
“阿娘可有说什么?”
钟离夜顿了顿:“她不让我告诉你,不要寻仇,让我们开开心心的活着。”
女子眸色轻颤,半晌,缓缓转身往外走,被钟离夜抓住手腕。
“放手。”
“不放,你……会理解我的,对吗?我们曾经是多么相爱!”
宴珠额角泛痛,扭头看到男人胸口的鲜红,压了压再扎一刀的手,将男人的手狠了心地推开,冷静道:“我理解你,但我们回不去了。”
钟离夜捂着胸口,加上浊气侵蚀的双重疼痛,一时不慎被宴珠推的后退一步,他神情错愕:“为什么,你已知晓我有苦衷……为何还是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