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纸条、嗯,或者香料什么的?”
“啊?”苏琢玉一头雾水。自己不就是把绳子上的卡扣拆下来,然后接了一截银链子上去当项链吗?
“琢玉!”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望去,原来是苏琢玉的妈妈站在家门口。
“这是新同学吗、啊!你是……小晏?!”
她缓步上前,掩着嘴,满脸不可置信。距离最后一次见面已过去了四年,她是绝对忘不了这个孩子的。
“程阿姨,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晏长留乖巧地打招呼。
“哎呀!不得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帅气!都长这么高了……”程瑾渝热切地牵着晚辈的手,欣慰和感慨一眨一眨溢出来。这还不够,她一手拉晏长留的手,一手拉过亲儿子的手,自顾自地令他们牵在一起,自己一双细手就这么压在上面,左看看,右看看,欢喜得仿佛认了个干儿子。
“回来就好,你们俩一起上学有个伴,有个动力,像曾经那样!”
晏长留婉言谢绝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对苏琢玉说了句“明天见”就走了。
他没有往回走,而是一直向前,向前,拐过小路,空房子和花圃。
那幢房子与记忆无差。
晏长留的心情高兴得冒泡,压根没被这人去楼空之处影响。他踢踏着脚步,绕着走一圈,看过分丰茂的草木,埋葬一切取代一切。
又孕育出一个新的春天。
眼神骤然聚焦在某处,一豆萤火映在那儿,这扇窗子里面,就是自己的房间了。
唯独这一块没有杂草,就像有人刻意清理过,他靠近,蹲下,研究方才吸引了注意力的东西。
一行字,匀称端正,像葡萄架上的垂藤。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只一眼,晏长留就认出来了,这绝对是苏琢玉写的。工整的字形藏着笔锋,和苏琢玉今天在书本上写的字一模一样!
这说明,这行字写下的时间还不久。最起码也得是苏琢玉字体成型、书写习惯稳定后才写的。
……
回到公寓,晏长留手机已经修好了。手机店的老板是个年轻人,知道顾客今天开学,一修好,热心肠地送来,放在前台那。
他没着急看手机,打开电脑就一阵捣鼓。
弄完了,才打开手机检查维修成果
两条未读信息停在屏保,都是苏琢玉发的。
Tramonto:“哥,你有女朋友吗?”
Tramonto:“哥,辛苦啦,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不过,明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以后可能没时间,不能经常和你聊天了……”
昨天发来时,自己的手机已经摔了。
晏长留猜测,苏琢玉一直隐瞒身份,或许和“女朋友”这种事情有关。
他不说,晏长留就给予十足的尊重。
晏坐青山:“不客气,我孤家寡人找你解闷,你找我学习,一举两得。”
“另外,偷偷告诉你,我会占卜,我看卦象上显示啊,我们之间的缘分还会继续哦。”
苏琢玉洗漱完,坐在桌前,一页一页谨慎欢喜地翻书。他最喜欢闻新书的油墨香,听过分崭新的书页四面划动空气的脆响。
上学时,卡通图案带香气的书皮掀起一阵购买狂潮,尤其是女孩子,练习册都要包。久而久之,不包书皮似乎意味着邋遢、不爱惜。偏偏苏琢玉这个三好学生不喜欢包书皮,一学期下来,他的书还和新的一样,不脏不花不破,只是多了一点正常使用痕迹。他喜欢这样的痕迹,从不人为干预。
预习了功课,他又马不停蹄做起计划表,听见手机叮咚叮咚响起。
收到回复,那意思就是没有女朋友,苏琢玉憋了一天的心事得以释放。不过,为了避免往事重演,还得继续打探晏长留的性取向,因此,尚且不能对他坦白微信之事。
Tramonto:“好,那我就开始期待了!”
其实,苏琢玉原本想着,晏老师既然不要钱,那寄点礼物特产什么的总行吧,顺便还能知道他的住址。谁成想两个人的缘分之深,微信上是师生、朋友,现实里又多了一层同窗的情意。
成了同学,苏琢玉自然更不可能当面言谢,想要报答,只好在日后多照顾对方。
他品味起“照顾”两字的含义,眼光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捻了捻,忆起那双带着水珠,熨帖发热的手,就连晏长留发消息时的表情,苏琢玉都可以托着下巴想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