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砚愣在原地,那颗常年规律的心脏,猝不及防地乱了拍子。
一阵干爽的秋风吹来,她看见教学楼前那棵桂花树摇摇晃晃,和周络书包一样的明黄色花瓣簌簌落下,树枝间摩挲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小手在鼓掌,为着花开,为着太阳,为着白云,为着她们。
——不是吧……
这种梦,还能喜欢人?
那天舒砚醒来,罕见的没有流泪,一颗心不停撞击胸膛,甚至隐隐有跳出来的趋势。
梦境里的感受清晰地出现在现实中,不仅没因为梦醒散去,反而更甚。
要不是感受过,舒砚都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
一整天她的心都是跳跃的。
见花草也欢喜,见路人也欢喜,见什么都欢喜。
她未曾想过爱人,她总觉得人是复杂生物,远没有动物坦诚,更没有植物可人,所以宁愿爱万物,也不期待爱人。
但在梦里竟然感受到了这种心情。
其实不算太糟糕,只是有一点出格。
她习惯一切固守的东西,不喜欢打破平衡,不喜欢变更,这种感受来得太突然,让她感到不知所措,还莫名有些失落。
因为她知道,她这一生,除了梦里,大概很难再有这种感受了。
或许上天让她做梦,就是为了让她更完整地度过一生?
她想,上天可真眷顾她。
那么就坦然接受,接受上天给予的这份幸运,接受她的这份心情,也接受这份单纯的悸动与欢喜。
20岁的舒砚是坦然的。
18岁的舒砚,只觉得慌张。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络。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但周络待她如常,依旧满目关心信任地望着她,一双眼睛好像在说,她允许自己犯罪。
周络问完那些关切的话后,舒砚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故作平静道:“没有,走了。”
周络“哦”了一声,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砚转开话题,问她:“所以你到底去买了什么?”
周络指着两人手里的袋子,一个一个解释起来:“唔——那个是给你买的咖啡,还有一些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个薄荷糖上面写着醒神,我没有吃过,不知道味道和效果怎么样……我猜你中午一定不会好好休息,怕你下午会困,所以买了这些。
买咖啡的时候发现人实在太多了,我等了好久,对不起啊砚砚……”
舒砚愣了下,心口缓缓蔓延出悔意,如同藤蔓缓缓缠上心脏,闷闷的。
“给我的?”
周络点点头,又重现往日的活力,扬起嘴角笑着说:“不过也有我的啦,还有我的发卡,等会可以给你看一看哦,我特别喜欢!”
舒砚应了一声。
悔意散去七八,剩两三分缠着心尖。
回到空荡的教室里,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周络开始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和她的存在一样,很吵,但却填补了舒砚无声的空白。
中午舒砚没有睡,怕自己一睡会更难受,把周络给她买的咖啡喝下大半,又在临走前被逼着吃了一块薄荷糖,直冲天灵盖的凉。
周络问她:“味道怎么样?”
舒砚见她跃跃欲试,面无表情道:“还不错。”
看着周络被骗着吃下一颗后,抬步往自己的考场走去,身后传来周络的嘶哈嘶哈声,慢慢扬起嘴角笑了。
考完试还有晚自习,班级的同学碰面就开始对答案。
周络和舒砚两人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认真分享发卡,一个无语点评。
“砚砚,这个好看嘛?”
舒砚看着她头上那朵红花,像是被什么噎了下,很中肯地点评:“比你都要好看了。”
周络反应两秒,笑着问:“砚砚,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好看?”
舒砚折服于她偏题的能力,索性不答话,自顾自地看明天考试科目的题目。
周络见她不理,知道她是害羞,照镜子的时候对自己的美貌相当认可:“嗯,我是很漂亮。”
舒砚:“……”
考完试的周六照常补课,周络早课的时候趴在桌子上怨愤道:“教育局,请把周六还给我!”
舒砚帮她想了一个解决办法:“教育局还不了,你可以叫你阿叔还。”
周络:“嗯?”
舒砚说:“你叫你阿叔假装你爸爸,给你请病假。”
周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