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目露兴奋:“这不好吧……”
舒砚见她真动了念头,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还好,毕竟你阿叔也不见得会同意。”
周络又蔫巴了。
“是哦。”
周六一整天都在讲试卷,对答案的时候,只听班级里惊呼哀嚎此起彼伏。
舒砚和周络两人从头至尾安安静静。
周络对此避之不及。
舒砚则是看着自己的考卷,心越来越沉。
这次考得很不好。
周络见她情绪不对,关心道:“砚砚,你怎么了?”
舒砚抿紧唇,只说:“没事。”
周络情绪也随着她一并落下去。
舒砚注意到,重复道:“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周络依旧难过:“砚砚,你每次都这样说,我都帮不上你什么,显得我好没用。”
——可不就是帮不上什么,你既不能帮我补习,也不能帮我写作业。
舒砚看着她,良久才开口解释道:“我考得不好,所以心情差,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
周络明白原因,说:“再差也不会比我差,你爸爸妈妈如果责骂你,你就把我搬出来,告诉他们我成绩奇差无比,这样他们会少骂你一点吗?”
舒砚垂眸,沉默片刻说:“我没有爸爸妈妈。”
——补充,有个妈妈。
周络愣住,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舒砚摇摇头。
周络大概因为说错话自责,后半天罕见的沉默。
临放学的时候,舒砚收到周络的纸条,长长一封,涂涂改改,也不知道写了多久——
对不起啊砚砚,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面前总是自说自话,明明你也不开心,我却连一个朋友应该的安慰都没能做到。
但我真的觉得,成绩很不重要,就像没有我和阿叔的友情重要,也没有今天的快乐重要,连一顿美味的晚饭都比不上,所以你求求你不要这么难过了好不好,你这样,我也会很难过的。
另外,悄悄告诉你,我也没有妈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其实我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很感谢她,因为她一定很漂亮,所以才把我生的这么美丽!舒砚,你也很漂亮,只不过呢,还是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对了,我想起来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我的电话是XXX,vx同号,扣扣是XXX,欢迎你难过快乐的时候随时来扰,我二十四小时在线!
舒砚看完,转头看了一眼周络。
她依旧笑盈盈的,注意到舒砚的目光后,冲自己眨了眨眼,仿佛在说:请相信我,也请就这样爱我吧。
她也在犯罪。
舒砚收回视线,把纸条叠好,塞进书包侧边。
放学分别的时候,舒砚没有答应和她同行,周络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又问:“砚砚,你明天要做什么呀?”
“写作业。”
周络问:“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嘛?我有好多题目都不会写,我们一起……我肯定,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你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但舒砚没有办法拒绝她,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去市图书馆写作业吧。”
周络笑着说:“好呀好呀,那我也去图书馆,你记得回家加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们手机上说呀。”
舒砚点头,瞥见公交车的身影,说:“我先走了。”
周络笑着冲她挥手:“明天见舒砚!”
听久了她叫砚砚,乍一听自己的全名,还有些不适应,回头看了一眼,周络一身浅色,秋天傍晚的风微微凉,吹得她长发翻飞,明明是笑着的,但在这样幽蓝的天空下,她的眉眼却染上了一丝日暮的忧伤,望向你时仿佛在告别,说的是再也不见。
舒砚心有一瞬的落空,被公交车的鸣笛声唤醒,有些麻木地走上车,从车内看去,她是那么渺小,这无尽又浓重的暗色天空轻易就能将她吞噬,继而磨灭她的存在。
那种陌生的怅然再度萦绕心头,回到家她小跑上楼,拿到手机,第一件事情就是搜索周络的联系方式,盯着那个搞怪头像,发去好友申请,几乎下一秒就通过。
周络:你到家啦?!
看着那行字,舒砚耳边仿佛能够听见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声音,直到此刻,一颗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舒砚:是,你也到了?
周络:早就到了,我一直抱着手机呢,没有等到你,还在担心你是不是把我的联系方式弄丢了,早知道就让你也写一份给我了。
舒砚一行字还没有打完,她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拍的是一碗汤,背景是木调的桌面。
周络:我已经吃饱了,但是王阿姨一定让我把这碗汤喝完,她威胁我说如果不喝,就要告诉我爸爸我考试的事情,砚砚,我要撑死了!
后面又跟了个流泪的表情包。
舒砚看着这行字,笑了笑,回:可我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