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号区在要求就位了。
周络拿过她手里的水瓶,转过头故意不看她,小声说了一句:“加油。”
舒砚假装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络真的以为她没听见,又飞快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加油!”
说完后看见舒砚笑着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拎着水瓶气急离场了。
舒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口腔中仿佛还带着刚才矿泉水的回甘。
真奇怪,水怎么会是甜的呢。
舒砚的跳远进行得很顺利。
她个子在女生中偏高,高一的时候净身高就一米七,现在大概又长了一点,她也是仗着手长腿长,跳了两米一,其他班有体育生,她的成绩只能算中规中矩,没给班级丢脸,也没为班级争光。
她这边一结束,刚走下沙坑就迎面撞上了周络。
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脑袋一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你跳得不错嘛。”
舒砚知道她的夸人准则,刚准备说其实不怎么样,但想到什么,垂眸说:“一点也不好,好多人都比我远。”
周络立马反驳,“她们那些都是体育生,要是不比你厉害的话,那也太丢人了,你在我们这些普通人里,那是非常厉害的!”
舒砚问:“真的?”
周络肯定道:“当然是真的!”
“唔……好吧——等下是不是到你了?”
周络扬了扬下巴,满脸神采:“对,你就在终点等我好了,好好看我跑步的英姿!”
舒砚见她如此自信,以为她是个厉害人物,眼睁睁看着她跑第一圈的时候领头,第二圈挂尾巴,刚跑一半就被甩出去了。
舒砚见她状况不对,立马跳下终点台,冲到她旁边。
周络一见她来,皱着脸艰难道:“我要……累死了……我恨……跑……步……”
“我去跟裁判说,你弃权。”
“不行!”
她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
舒砚一愣,皱眉问:“为什么?”
“我答应班长……跑完的,拿个鼓励奖……回去给我爸爸看……他会高兴……”
“你都这样还管他高不高兴?!别跑了!”
周络咬着牙说:“舒砚,我们是不是朋友?”
舒砚看着她,那一刻,她真的看见有人眼睛里能燃出火来。
“是朋友,就让我跑完,我一定……要跑完……”
舒砚不明白她在坚持什么。
一张鼓励奖有这么重要?
爸爸高兴有这么重要?
在舒砚眼里,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
偏偏周络为了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拼了命地跑,哪怕落到最后,哪怕筋疲力尽。
这场长途,周络跑了接近半个小时。
回去的时候是舒砚把她背回去的。
周络趴在她肩膀上,嘿嘿地笑:“砚砚,我厉害不厉害?”
舒砚说:“厉害死了。”
“我有奖状啦哈哈!”
“早说你这么想要,我问老师要一张好了。”
“不一样的,这是我的奖状,砚砚,我是不是很棒?”
舒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是,你最棒,你天下第一棒。”
周络这个时候倒是谦虚起来了:“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舒砚:……
周络趴在她的肩膀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人感到无比真切。
她的下巴磕在舒砚的锁骨上,声音闷闷地说:“砚砚,对不起。”
“我以为你喜欢那束花,所以买给你,但是惹你生气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嘛?”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耳廓隐隐发热发痒。
舒砚忍下异样感,回她:“你道什么歉?”
“分明是我乱发脾气,要道歉也是我先道歉 。
对不起,周络。”
周络沉默两秒,抬手圈住舒砚的脖子:“呜呜呜呜我原谅你了。”
舒砚继续说:“你说的花店阿姨,叫夏明艳,是我妈妈。”
“她很早之前就不要我了,把我丢到我现在住的家里,这些年里我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舒砚三两句说完,周络紧了紧搂她的手,声音更闷了:“对不起,你说得没错,是我多管闲事了。”
“跟你没关系,现在最主要的是——”
舒砚话说到一半顿住。
周络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你要把手松一松,我要被你勒死了。”
周络连忙松了臂弯,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抱歉抱歉呀。”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