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得太大声,我觉得害怕。”
周络撇撇嘴角:“好吧——”
舒砚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准备继续看书,结果下一刻,视线被一捧花挡住。
“当当当,送你花!”
周络将藏在背后的花拿出来,递到她面前,手腕晃了晃,语气轻快,满是期待:“怎么样?好看嘛?你喜欢吗?这是……”
舒砚见到花的瞬间身子僵住,瞳孔猛然一缩,语气冰冷地打断她:“哪来的?”
周络从没有听过舒砚这样冷冰冰的口吻,愣了下,解释道:“就是对街的那家花店,店里的阿姨人很好,不仅给我包了一束漂漂亮亮的花,还给我打了折呢!”
阿姨,是夏明艳么?
她没有看见的夏明艳?
舒砚呼吸渐渐沉重,肩膀也开始微微颤抖。
周络见她没有说话,俯下身去看她,“砚砚,你怎么……”
就在此时,舒砚猛然拍开她手里的花,一捧漂亮的花就这样摔在地上,花瓣零落,晨光一照,水珠折射出刺目的光线。
周络怔然地看着地上的花。
舒砚看着她,语气几近冷漠,一字一字从齿缝中吐出来:“周络,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周络正蹲在地上捡花,闻言起身,话里带着不解,更是受伤:“我什么时候多管闲事了?我只是送你一束花。”
舒砚看向她,上扬的眼尾形成锐利的弧度,看人的时候如同冰冷的刀子:“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的花,更不需要夏明艳的花。
说完没再看周络,低头看书本。
她余光看见周络动作顿住,随后生气地把花丢进垃圾桶,幼稚地和自己拉开桌子,重重地摊开书,不再和她说一句话。
——完蛋了……
十八岁的舒砚比二十岁的舒砚更无趣,更敏感,身上是明晃晃的刺。
或许二十岁的她也该思索一下,为什么至今母单?
舒砚没有抬头。
但在话说完的下一刻,她就开始后悔了。
她知道周络无心,但说到底是谁的错呢?
是一心照顾她情绪的周络?
是想送她一束花的夏明艳?
还是口不择言说错话的她?
好像是自己的错更大一些。
但凭什么呢?
凭什么夏明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凭什么她随随便便就出现在她生活里?
如果不想要她,大可以从一开始就别来找她,别给她希望。
大人总是自以为是。
她讨厌这些人。
周络除外。
毕竟周络是很无辜的。
可话已经说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
舒砚对着书本,头疼地蹙起眉。
那之后的一整天,周络都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舒砚几次悄悄看向她,她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写写画画,没有往自己的方向投过来一丝视线,看样子还在气头上。
晚上放学,周络没有和她道别。
舒砚孤身走向公交站,步子迈得慢吞吞,始终没有听见身后传来那声“明天见”。
她心下一沉。
她那一刻彻底明白,周络是真的生气了。
是她造成的。
偏偏她没有哄过人,一点经验也没有,晚上在手机前编辑了数次信息,到最后全删掉了。
睡前兰姨给她送来牛奶。
舒砚犹豫了下,叫住兰景:“兰姨……”
兰景站在她身后,听见她唤,停住步子,笑着问:“嗯?看你这个样子,碰见什么烦心事了?”
“我有一个朋友……她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嗯……是好朋友?”
舒砚点头。
“如果想挽回的话,我想,或许你们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聊一聊,把该说的话说完,这个方法适用百分之九十九的矛盾。”
舒砚低头想了想,又问:“该怎么找时机呢?”
“把她单独叫出来,如果她答应,就意味着她大概也愿意和好。”
舒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兰景功成身退,提醒她:“牛奶喝完,早点休息,别总熬夜,作业明天再写啦。”
舒砚随口应道:“知道。”
次日舒砚一直在找兰姨说的时机,为此,她还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的是明亮的发卡,她想或许周络会喜欢。
一下课,周络就离开座位出门去。
前几次舒砚都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后来觉得不能这样,第三节下课的时候,她跟在周络身后,刚准备叫住她,却有人比舒砚更先喊出她的名字:“周络!”
是一个女生。
她不认识。
周络没有和她提过。
但两人举止亲昵。
手挽着手。
如同先前的她们。
周络仰着头看着她笑,她微微低头宠溺地看着她,一切都那样美好。
舒砚拿着礼物的手垂下去。
忽然想到,如果周络不主动和她交流,她们是不会成为朋友的。
这份关系的主动权从来在周络手中。
她和夏明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