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砚无法形容她听到这句话的感受,脑袋轰然炸开,她喃喃地问:“你说什么?”
周络和从前一样看着她,重复道:“我喜欢一个女生,我要追她。”
说完她有些担心:“砚砚,你会觉得我这样很不好么?”
舒砚死死地盯着她,盯到她从周络的脸上看出一丝陌生,周络应该是笑着的,可她却在那双眸子深处,看见了一个在哭的灵魂。
她怔然,开口问的是那个哭泣的灵魂:“你喜欢她?”
回答的却是周络:“是,喜欢。”
舒砚轻轻摇摇头,像是在无声抗拒着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但应该怎样呢?她说不清楚。
心口仿佛压上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某一刻,她忽然笑了,扬起的嘴角弧度是心口伤疤的裂痕,每呼吸一次伤口都在渗血,她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地说:“喜欢就去追啊,跟我说做什么?”
为什么要跟她说呢?
她只会怨,根本不会祝福。
周络笑着说:“砚砚,你放心,我是不会冷落你的!”
舒砚没有说话,看着她的脸,那么明媚,又那么陌生。
她不明白,周络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周络脑子里的想法。
她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舒砚对她束手无策。
后来的课间,周络很少坐在班级,多数时候都在追人。
她们还是会在晚上的时候并肩回家,说上一句“明天见”,这是她们之间的,最后的坚持。
回到家之后,周络会在手机上告诉她所有追人细节。
她们的话题永远围绕另一个人展开。
舒砚刚开始还会回复她几句,到后来索性不再点开。
次日周络问起,她低着头说:“写试卷关静音了,写完又太晚,索性没回。”
周络有点失落,但很快原谅,笑着和她说:“她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那么漂亮的你,她凭什么不愿意?
舒砚呼吸一滞,轻声道:“是吗……”
转头见到周络的笑脸,那笑容太耀眼,生生刺伤了她的眼睛,她立刻低下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恭喜你。”
周络后面再说什么,舒砚已然听不清,借口去洗手逃走了。
走到门外,她深深呼吸,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整个人好像成了那灰色的一部分,悲哀又沉重。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秋冬的阴天这样沉闷,就像她不明白一个人的心会这样留在另一个人身上,不明白为什么人会这么难过。
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糟糕透了。
偏偏周络还在雪上加霜。
她说:“她好难搞,我都叫她不要送我,但她偏要和我一起走,差点就被阿叔看到,砚砚,如果阿叔问起,你就说我每天晚上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
舒砚的嘴角不受控地扬起,她听见自己说:“好。”
她甚至给周络提议:“你可以告诉阿叔,你们是好朋友,这样阿叔就不会多想了。”
周络认真想了想,摇头说:“可是我们是情侣,好心虚,她演技很差的,很容易穿帮,还是算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呀砚砚!”
周络笑着抬手抱住她,熟悉的柑橘甜香卷来,她的气息层层包裹着舒砚一颗破碎的心脏,却让她更痛,她抬起手,缓而重地扯下肩膀上的手臂,语气尽可能保持平静:“我要做题了。”
周络松开手,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有一瞬的黯然,但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第三次月考前,周络还在和她的对象打得火热,一边和舒砚抱怨,一边和对方拥抱。
舒砚见过那个女生,是之前她见过的那个女生。
她也一头长发,如果说周络是百合,那么她就是玫瑰,长相明艳大方,比周络高出小半个头,两人仅仅站在一起就会吸引无数人的视线,连阳光也偏爱她们。
痛苦的只有舒砚,她陷入一片黑暗中,不见天日。
第三次月考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冬季天气干冷,什么都是冷的,白日的暖阳和晚间的月光一样寒凉。
舒砚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亲和的阿叔,周络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她一起并肩出校门了。
她站在公交站台,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云吐雾,上了公交后,舒砚抓着扶手,不经意瞥见对街的花店还亮着灯。
愣神一瞬,很快收回视线。
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忽然想到,周络的生日快要到了。
十八岁的生日。
次日周络就在她的耳边提起这件事情:“砚砚,我的生日快要到啦,下周六晚上我爸爸要在家里给我办生日宴,到时候你也来嘛。”
她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因而只能说:“好。”
周络得了她的答应,很高兴地笑了:“到时候我带你看一看我的房间,我有很多漂亮东西,到时候你看上哪一个,我都可以送给你!”
她的大方从来不是口头说说,舒砚也丝毫不怀疑,点点头:“那我先收下了。”
周络说:“到时候我让阿叔亲自去你家接你,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