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砚不知道为什么吃个饭也要安排一个好位置。
“不用阿叔来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不行,就要让阿叔去接,我阿叔这两天总跟我念叨你,你就让他放放心吧,这样,我们先来对对口供——如果阿叔问你,小络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呀?你要说——”
“不务正业,见色忘义。”
周络瞪大眼睛:“我哪里有?!你不能这么污蔑我!你可以说,中规中矩,老样子嘛。”
舒砚淡淡“哦”了一声。
周络说:“如果我阿叔问起,小络最近成绩怎么样啊?你该怎么回答?”
周络目光灼热,舒砚那句“数一数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顺着她的心意说:“不好不坏,极其稳定。”
周络思索了下,“也可以。那么,如果我阿叔问,小络有没有在学校交朋友呀?你要怎么说?”
舒砚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深处带着汹涌的痛楚,她轻轻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周络是看不出她的异样的,想了想,说:“你就说,朋友当然是交的,追她的绕着操场排好几圈呢,但周络一个都看不上!”
舒砚嘴角是上扬的,眼睛却在哭:“我大概说不出,我会告诉你阿叔,周络不仅交朋友,还交了一个坏朋友。”
周络立刻反驳:“哪有坏?”
很快又笑着凑近舒砚,带着一丝讨好意味:“你不就很好嘛!”
舒砚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良久收回视线,声音轻到一阵风就吹散了:“你离开我吧……”
周络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
舒砚看着她,半认真半玩笑道:“我说,你离我远一点吧。”
周络笑了,伸手重重抱住她:“我偏不!”
舒砚说:“我说真的,你离我远一点吧。”
周络微微仰头,说:“我也是真的,我偏不!除非我愿意,不然你赶不走我的。”
是了,她就是这样随心的人。
舒砚皱着脸,嫌弃的看向一边,忍住眸中的泪:“你好重,快起来,我要写作业了。”
舒砚看着周络的时候总在想,十七岁的周络如此鲜活,带着足以毁灭宇宙的温暖向你奔来,长居冷暗处的人哪一个会不想靠近呢?
她不怪周络,只怪自己。
怪自己没见过太阳,所以轻易爱上人,因而受挫也只能自己吞,发光的太阳没有错,周络也没有错,她们只是发光而已。
周络的生日礼物,舒砚买了她心心念念的游戏机,还买了几张时兴的游戏卡,花的是她攒下来的生活费。
还有最重要的。
舒砚要送她一束花。
之前她送自己一束花,被她亲手打落,所以重新送一束,这样的话,以后想起来总归不算遗憾了。
花店哪里都会有,只是远近的问题罢了。
但周六那天,舒砚却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学校对街的花店。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店里面了,旁边传来一道女生的声音:“你好,需要买花吗?”
她抬眼看去,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多,挽着一头长发,发色和周络的很像,笑起来也有两个梨涡。
舒砚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去:“店里,只有你一个人么?”
她笑着说:“是的,我们老板今天病了,所以只有我在,普通的花束我都可以包,你可以相信我。”
舒砚这才缓缓放松下来,随口问:“你们老板生的什么病?严重么?”
她说:“流感性病毒,发高烧,估计得养个几天了。”
舒砚微微出神,直到被她唤了一声才回过神,她说:“我要一束花,送一个女生。”
她给她包的是粉玫瑰配满天星,很适合周络,她要了两张手卡,打算等回家之后自己写。
舒砚走之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下,回:“夏小城。”
夏小城。
和夏明艳一个姓。
舒砚又问:“你和老板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你们老板也姓夏的。”
夏小城笑着回:“没什么关系,真要论的话,大概祖宗都姓夏?”
“所以你们老板这几天都不会来店里么?”
她笑着说:“大概是的。”
舒砚走后,夏小城拿出手机,给夏明艳发了条信息:姐,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叫做舒砚的女孩子。
过了会,她兜里的手机连续震了震,夏明艳一连发了几条信息过来:她说什么?
她要买花吗?
她看起来怎么样?
女孩回想了下舒砚的样子:她说,她要买一束花。
我给她包了粉玫瑰和满天星。
她看起来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