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眼泪冲刷着脸颊。但祝楽郇没看他,而是转身面对肆煜。他们近在咫尺,呼吸交错。肆煜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黑得可怕,像两个无底深渊。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肆煜轻声问,“你以为善良会改变什么?”
祝楽郇摇头。“这不是为了他。”他指向自己胸口的伤痕,“这些...我们的游戏...不一样。这不是游戏。”
肆煜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眼中闪过——愤怒、困惑、甚至一丝诡异的兴奋。他慢慢弯腰捡起手术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有趣。”他转向李成,突然撕下对方嘴上的胶带。
李成大口喘气,随即爆发出一连串咒骂:“疯子!变态!你爸知道你在这玩SM游戏吗?你妈要是没死——”
肆煜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拳打在李成腹部,让他瞬间失声。祝楽郇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见过肆煜真正动手,那种精准而冷酷的暴力令人胆寒。
“闭嘴。”肆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配提她。”
李成痛苦地蜷缩,却突然笑了,嘴角带着血丝。“哈...果然是真的。你爸把你妈——”
又一拳,这次是下巴。李成的头猛地后仰,差点连人带椅翻倒。但这次他继续笑着,尽管声音断断续续:“你...和你爸...一样...暴力狂...”
肆煜的表情彻底冰封。他抓起李成的头发,强迫对方抬头。“你知道我父亲怎么处理说闲话的人吗?”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他会割掉他们的舌头。”
手术刀贴上李成的嘴唇,祝楽郇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冲上前抓住肆煜的手腕。“够了!”
肆煜转头看他,眼神陌生得令人心惊。“你站在哪一边?”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道分界线。祝楽郇感到自己站在悬崖边缘,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退后一步是永远的孤独。李成粗重的呼吸声,地下室潮湿的霉味,肆煜手腕上跳动的脉搏——一切都无比清晰。
“我站在...不变成怪物的一边。”祝楽郇艰难地说。
肆煜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眯起。他松开李成,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疯狂而破碎。“太晚了,祝楽郇。”他后退几步,手术刀在指间翻转,“你早就是怪物的一部分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祝楽郇的面删除了照片和编辑好的帖子。“恭喜,你救了他。”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漠,“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李成咳嗽着,试图挣脱绳索。“疯子...你们两个都是...变态...”
肆煜充耳不闻,目光锁定祝楽郇。“你选择了反抗我,”他轻声说,“现在要承担后果。”
他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祝楽郇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他看向李成,后者正用混杂着恐惧和憎恶的眼神瞪着他。
“我不会说谢谢,”李成嘶哑地说,“你们活该被曝光。”
祝楽郇弯腰解开绳索,手指颤抖。“随你。”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在乎,“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李成揉着手腕站起来,表情复杂。“你知道他爸是谁吗?”他突然问,“知道那家伙家里多有钱有势吗?”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他真在乎你?不过是在重演他爸的游戏——”
“滚。”祝楽郇打断他,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
李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踉跄着走向楼梯。在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照片我删了。不是因为怕你们...是因为恶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室里只剩下祝楽郇一人。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照亮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他蹲下来,用手指触碰那粘稠的液体,突然想起肆煜为他处理伤口时专注的眼神。
那到底是关心,还是某种病态的迷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没有结束。今晚十点,老地方。——S」
祝楽郇盯着屏幕,胸口伤痕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彻底切断这段扭曲的关系。但当他走出地下室,迎向刺眼的阳光时,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回复:
「我会去。」
因为无论多么危险,多么痛苦,肆煜是第一个真正看见他的人。而在这个世界上,被看见的感觉,比任何伤痕都更令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