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似乎触动了什么。肆煜突然低头,额头抵在祝楽郇肩上,呼吸透过校服布料灼烧着皮肤。“我父亲...他不是普通的暴力。”他的声音闷闷的,“他会找到你的弱点,然后...”
一阵震动打断了他。祝楽郇口袋里的手机在响——是学校教导处的号码。他犹豫着接通,班主任冰冷的声音传来:“祝楽郇,你和肆煜昨天午休去了哪里?李成同学现在在医院,有目击者看到你们一起去了旧教学楼。”
血液瞬间冻结。祝楽郇看向肆煜,后者已经直起身,表情恢复冷静,但眼神变得锐利。
“我...我不舒服,请假回家了。”祝楽郇撒谎道,声音不自然地提高,“我不知道李成怎么了。”
挂断电话后,房间陷入死寂。肆煜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滑动,随即冷笑一声:“轻微脑震荡和肋骨骨裂。看来我们的李同学很会夸大其词。”
“他会说是我们干的!”祝楽郇的手指绞紧了围巾。
“当然会。”肆煜出人意料地笑了,“但他没有证据。旧教学楼没有监控,而他的手机——”他顿了顿,“已经永久删除了所有照片。我昨晚检查过了。”
这个细节让祝楽郇心头一颤。肆煜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甚至在他拒绝伤害李成之后。这种被暗中保护的感觉既令人安心又莫名恐惧。
“学校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小声说。
肆煜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两张明天去青岛的火车票。”他平静地说,“如果你害怕,可以离开几天。我父亲的事处理完后,我会解决学校的麻烦。”
祝楽郇盯着那两张车票,心跳如雷。这是逃跑的机会,也可能是某种测试。他抬头看向肆煜:“你...希望我走吗?”
肆煜的表情难以捉摸。“我希望你安全。”最终他说,将信封塞进祝楽郇的书包,“现在真的该走了。走后门电梯,避开大堂监控。”
祝楽郇被半推着走向门口,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的信息。当肆煜打开门时,他突然转身,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踮起脚,快速吻了一下肆煜的唇角。
这个触碰轻如羽毛,转瞬即逝。肆煜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祝楽郇没等反应就冲出了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逃出来。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他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脸颊烧得发烫。
他做了什么?那个吻意味着什么?肆煜会怎么想?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炸开,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后悔。昨晚的一切——那些眼泪、那些伤痕、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痛苦——都让那个吻显得如此自然,像是早已注定。
走出公寓楼时,冷风扑面而来。祝楽郇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突然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窗贴着深色膜,但驾驶座上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是个与肆煜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像两把淬毒的刀。
祝楽郇立刻明白那是谁。他低头加快脚步,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如影随形。转过两个街角后,他冒险回头,发现那辆车已经不见了,但那种寒意仍盘踞在脊背上。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回头,继续走。别坐公交,打车直接去学校。不要联系我。——S」
祝楽郇的手指颤抖着删除了短信,按指示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逝,他却只看到肆煜父亲那双冰冷的眼睛。那个男人知道多少?他会对肆煜做什么?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肆煜要给他车票?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支开他?
种种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最清晰的却是唇角残留的触感——那个转瞬即逝的吻,和肆煜瞬间的僵硬。在那一刻,他们之间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打破了,而后果如何,无人能知。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祝楽郇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校方的质问、同学的窃窃私语、父亲可能的暴怒——他都必须面对。因为现在,他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了。
围巾上肆煜的气息环绕着他,像一句无声的承诺,也像一个温柔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