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直接挂断,关机,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将手机丢回给祝楽郇。
世界瞬间安静。祝楽郇握着发烫的手机,心脏狂跳,既恐惧又有一种扭曲的、被人强势护住的悸动。
“他…”
“没事。”肆煜打断他,语气恢复淡漠,“你以后住这里。”
不是商量,是通知。
然而,风暴并未平息。十几分钟后,对面传来剧烈的摔门声和醉醺醺的咆哮,紧接着是重重捶打防盗门的声音。
“祝楽郇!滚出来!”
“对门的小杂种!开门!”
“老子知道你在里面!看老子不砸了你的门!”
捶门声和辱骂声震耳欲聋,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祝楽郇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地看着肆煜:“对…对不起…我…我还是…”
他话未说完,肆煜突然动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翻涌着一种祝楽郇从未见过的、极其危险的暗流,像被触逆鳞的野兽。
“待着。”肆煜说完,径直走向玄关。
祝楽郇想阻止,喉咙却像被堵住。他眼睁睁看着肆煜操作了几下墙上的智能面板,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门只开了一条缝。
门外,祝父醉眼猩红,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扭曲,抬手正要继续捶门。看到开门的肆煜,他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就是你他妈藏着我儿子?让他滚出来!”
肆煜没有完全拉开门,用身体挡住缝隙,隔绝了对方的视线。他比祝父高了近一个头,此刻垂着眼,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近乎俯视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里是我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要撒酒疯,滚远点。”
祝父被他的气势慑住了一瞬,酒精上头,伸手就想推搡:“你他妈算老几?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肆煜胸膛的瞬间,肆煜猛地抬手,精准狠戾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力道之大,让醉醺醺的祝父瞬间痛呼出声,酒醒了大半。
“你…你放手!”祝父挣扎着,额角青筋暴起,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肆煜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祝父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一字一顿地宣告:
“听着,他以后,归我管。”
“你再动他一下,”肆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说完,他猛地甩开手。祝父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重重撞在对面自家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腕,惊骇地看着肆煜,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却在触及肆煜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恐惧。
肆煜不再看他,直接后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落锁。
世界重归寂静。
门外,是短暂的死寂,随后传来对面铁门被打开又狠狠摔上的声音,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肆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微微仰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将他一半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祝楽郇还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他看着肆煜靠在门上的背影,那身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绝。刚才那一瞬间,肆煜身上爆发出的、那种近乎原始的、充满掌控力和破坏欲的气场,让他感到恐惧,同时,心底某个角落,却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扭曲的依赖感。
这个男人,用最直接、最冰冷的方式,将他从泥沼里捞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在他身上打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肆煜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祝楽郇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很深,很沉,里面翻涌着祝楽郇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事了。”他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祝楽郇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夏天,在这个充斥着金钱、权力与冰冷秩序的都市丛林里,以一种他从未预料的方式,展开了它真实的面目。没有温度,只有交换,只有掌控与被掌控。
而他的十七岁,从这一刻起,正式与一个叫肆煜的男人,捆绑在了一起。前路是更深沉的未知,但他已无法,也无力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