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族长腿还没有好,我现在代替大山部落,代替大山部落所有人,请求你,为我们受伤的族人和祭司治疗。”
说完,山深深看一眼林森,微微低下头,同一时间,他身后十几个猎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小小的空地上,凝重的气氛无声地蔓延开。
林森始终看着说话的男人,甚至不知道大山部落其他人做了什么,山的话他大概听懂了,毫无意外的,是他之前罗列的假设之一,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在眼前,他也还是没有抉择出对策,内心平静无波,懒得去权衡利弊,只是觉得有些累,有些荒唐。
他似乎永远无法与大山部落脱干净关系了,从他掉落在那片树林,被山扛回大山部落起,他就摆脱不了它了,即使他被唾弃,被针对,被赶出来,甚至被打上一辈子耻辱的标记。
现在,那个视他为不详的部落,那些避他如蛇蝎的人,正在邀请他,请他,求他回去。
他曾经为了自保,坦诚地告诉了那个老人,他会什么,可以给他的部落,他的族人带来什么,他不屑,不信,如今倒是晃过神来了。
可笑,荒唐。
常理来讲,林森心里应该生出股类似大仇得报的快感,但恰恰相反,他只觉得无奈,甚至烦躁。
他一点儿都不想帮这个忙。
一分一毫都不想。
要不是对面站的人是山,他愿意听他说话,要不然一群人在他跟前沉默半天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时候他就进山洞了。
因为山,又是因为山,只是因为山,要不是因为山。
他真是欠这个狗屁部落,欠这个男人的,林森心中烦躁又上一层楼,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肉眼可见的躁动。
他看着对面人,一直等胸腔里的躁气被冷风带走大半,才沉沉开口。
“我治不了。”他这样说,语气里的情绪并不重,不得不说,他这一点和山完全类似,心中各种情绪再是翻涌,再是磅礴,从嘴里出来都会被刮掉□□层。
说完,林森静静等着男人的反应,山没有抬头,垂着的眼皮盖着眼睛,半天过去,林森等得脚都快失去知觉,山终于抬头。
“你可以提出一切要求,只要我们办得到。”
“……”
可以说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林森一口气哽住胸口,下一秒就被窜起来的无名火顶开。
“我不会,你的族人,你的祭司,我治不了。”林森几乎是咬着牙说。
“我们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山依旧是这句话,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和一开始没有任何区别,身边的猎人依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林森冷笑的力气都没有,对方这样淡定,他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莫名其妙的那一个,“你们回去,我不会治。”
“……”这一次,山沉默了,看着林森的眼里,隐隐有什么要露出来,林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眼看着又要冒出来,他张了张嘴,继续说。
“我无法做任何事。”
“……”
“你们回去。”说完,林森最后看一眼山,脚下一动正要转身,又被山声音叫住。
“我们知道,不需要治好,你只需要去看看。”
听见这话,林森侧目,这不像是山能说出来的话,而且……他扫一眼大山部落的猎人,你说这话和你的族人们商量过了吗?只需要看看?
林森没怎么把山的这句话当回事,只当是男人慌乱之下无措的挽留,如果男人会慌乱的话。
“只有你,我们只有你。”或许是看出林森的不屑,山主动补充,这下,林森差点儿没忍住皱眉,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眼神复杂。
但凡换一个场合,听见山使用这种措辞,他都上去拍拍对方的脸看看对方是不是在说梦话了。
这也从侧面看出来,山真的很在意他的族人,在意那个祭司。
但这些和林森有什么关系。
“我做不到。”林森再次耐心回答,这一次真的毫不留情地进了山洞。
木门合并前,他半张着眼睛,看见了山的两只小腿,对方脚上还穿着踏雪板,林森目光忍不住上移,看见他的大腿,他的腰,他的胸口,最后是他裸露在外面的脖子。
之前来不及注意,他都没发现男人脖子上一根毛也没裹。
原始人体质再是强悍,这也不是可以露脖子的天气。
最后一丝缝隙并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和实现,林森脑子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两个念头。
山的脚踝好透了吗?
他期待的不是这个。
“凭什么一个……”重回寂静的空地上,忽然响起一道略带不满男声,不等说完就被最前方猎人回头一个眼神震住。
对方漆黑的双瞳深不见底,盯着男人的眼里毫无情绪,仿佛能无情吞噬一切的。
男人愣住,张着嘴茫然定在原地,好在这样的对视没有持续太久,猎人收回视线。
男人喘上气,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低头不敢再看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