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部落的人无功而返,队伍气氛难以形容的低迷,所幸他们回去的路上捕到不少猎物,抵达部落,猎人们的表情才好看了些。
广场的上早早就聚满了人,人群一片死寂,却默默给最后回来的捕猎队让出一条路,长长的队伍穿过,一张张麻木的脸在他们眼前快速掠过
很明显,一整天明亮的日光没有给这个部落注入太多的生气。
“山神保佑。”
大河单腿站在高台上,眼看着猎人们一个个上台将手中的猎物放下,不轻不重地说,言罢,旁边的人适时递上来一个笔直的木棍,男人杵着它,摇晃着走到猎物的面前。
颜色各异,或大或小的兽皮接连被剥下,噗一声落在一边冰凉的石板上,男人眼睛眨也不眨,双手血淋淋的,将褪去皮毛后体积骤然缩水的小兽刨开,内脏掏出,砍成小块,紧接着,这些东西,浸着血,残留着毛发,还沾着粪便的食物,全部由旁边人递出高台。
不过半小时,分肉在沉默中开始,又在沉默了结束。
大河接过月递来的兽皮,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看一眼还守在一边的山几人,随即杵着木棍离开高台,几人紧跟上去。
大河的山洞还‘关’着黑林部落的猎人,一行人直接去了祭司山洞,一踏进去,瞬间对上数道期冀的目光。
“你们……”见山几人,绿叶快速起身,目光紧盯着几人身后,等所有人进来都还不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心一点点往下沉。
没有人理会她,大河直接走到了石床边,垂眼看着石床上的老祭司,他原本就老,昏迷半个月,露出的脸上只剩下一张又黑又皱的薄皮,贴着骨头,看不出活人样。
“怎么样?”良久,大河开口。
“早上出太阳的时候醒了一会儿,没吃任何东西又睡过去,一直到现在。”绿叶回答,神情平静。
老人已经维持这样的状态很多天,她每天都在祭司山洞照顾受伤的人,早就见怪不该,或许也早就暗暗接受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嗯。”大河并不意外女人的回答,目光转向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他们一些昏迷着,一些侧着头正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那是纯粹的乞求的眼神。
“今天又死了一个,已经让人带出去了,但是祭司……”绿叶停顿,省掉了所有人都明白的内容,“没有人给他们向山神祈福。”
走的时候没有告知山神,离开的人就没办法回到山神的怀抱,那人死之前忽然有了力气,撑起骨架子一样的身体爬到祭司床边,呜呜呜地求了很久,祭司没有醒来,他也直接在祭司面前闭上眼睛。
“嗯。”大河点头,久久没有动作,被火光照出的残缺影子长长横跨在山洞里,落在好几个人的身上。
他眼睛闭了又闭,终于回头直视身后静静等了许久的几人。
“他怎么说?”大河这样问,他知道林森拒绝了他们的请求,现在也只想知道林森给出了什么原因。
“他说自己无法为祭司和其他人治疗。”山回答。
“为什么?”
“做不到。”
“做不到……”大河喃喃,他腰杆笔直,神情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苍老,无力,“他恨我们?”
“……”山沉默。
“呵呵。”男人忽然低声笑了两声,笑意不达眼底,“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
大河继续看着山,山毫无反应,安静地接受男人的注视。
“你回山洞吧。”不知道过去多久,大河率先移开,目光看向黑洞洞的夜空,“明天再去一次,就我们两人。”
大山部落的人离开后的下半天,林森几人又出了山洞去捕猎,毫无意外的两手空空回来,好在山洞还有鱼肉,他们分着吃了,最终耗光了山洞全部存粮。
夜晚,林森检查着渔网,白天的一幕幕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播,提醒着他做出决定。
他知道,大山部落的人不会放弃,更知道,他们这一次没有成功达到目的只是静静离开是为什么。
一整个下午,他有关白天那场对峙所有的情绪都退了干净,现在回想围在洞口的那十几个高大猎人,竟然有那么一两分的后怕。
大概是因为对面开口说话的山,他那时候竟然没有想起,假如大山部落的人来强硬的,他们该怎么办。
山,这个名字出来,林森脑子里又浮现出男人的样子,不过立马被他压下去。
这是件严肃的事情,他不想让个人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大山部落的人明天还会来。”山洞里,虫一忽然说,白天被留在山洞的众人不明所以,但其他人立马就明白了虫一的意思。
不止明天,他要是不答应,等着他们的‘明天’估计不少,直到大山部落里那些‘该死’的人死完,不,或许这都不一定……
林森在心里想,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他看向虫一,看向山洞里大山部落曾经的族人,心底有什么东西就要钻出。
“他们为什么来找我们。”林森好久没有回答,绿草开口,单纯地看着林森几人。
“……”
“大山部落怎么了?”没有得到回答,绿草继续问。
“……”
“是……”“是。”林森打断小野人,“大山部落有人受伤,他们找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