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得到回到，绿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林森觉得小野人似乎隐隐松了一口气，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仔细一想，又觉得就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为什么？林森一时想不出原因，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为什么？”林森回复虫一最开始的问题。

“祭司。”虫一只回复了两个字，但已经是最好的说明，林森了然，心头闪过一丝异样。

“祭司？”山洞其他人就不如林森淡定，纷纷朝虫一投来目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小心瞥一眼林森，紧紧闭上嘴巴。

“是。”虫一倒是坦然，“大山部落的祭司也受伤了，昏迷了很多天，估计快不行了。”

虫一话落，山洞一度沉默，还是乌甲主动打破了山洞微妙的气氛。

“寒季结束你们准备去那里？”乌甲表情平平，好像只是不经意提起。

林森没有立马回复，半天才反问乌甲，“你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不过我不会回黑林部落，只要那个老东西不死，我永远不会回去。”乌甲很快回答。

“死了呢？”林森追问。

“死不了，他可不像你们大山部落那个老祭司。”

“我不是大山部落的。”即使知道乌甲可能是故意提起‘你们’这个词的，但林森还是纠正了对方的说法。

“呵。”闻言，乌甲不明所以地哼笑一声，没再说话，林森低头，检查完手里的渔网，又妥当放到墙角，回来坐下就听见乌甲开口。

“我们之前约定寒季结束就结束合作。”

林森抬眼看向男人，男人也看过来。

“我后悔了，你们想去那里？带我一个。”

“……”林森不语，静静看着男人，目光在乌甲肩膀上一扫而过，“大山部落呢？”

“只要你去。”乌甲无所谓道。

有些出乎林森预料的回答，他被哽住了，开着乌甲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最后也没说可以不可以，兀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今晚的谈话似乎就到这里结束，最开始说话的虫一一个明确的回答都没有得到，也安静地不再说话。

林森没用多少时间就收拾好接下来的东西，准备躺下，忽然听见绿草说话。

“我也是。”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三个字，林森却立马明白了小野人的意思，他看着小野人，眼神宁静。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绿草被林森平和的态度鼓励了，提高音量，“我长大了会成为一个强大的猎人，等虫一和猛老了，我就可以跟着你外出捕猎。”

“……”林森没有说话，众人注视下，绿草有些尴尬。

“我…我……”他支支吾吾的，想再说什么表示决心，旁边响起另一道稚嫩的声音。

“我也是！”小溪说，眼里亮着光，“你们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有弓箭，以后跟着你们外出捕猎。”

“还有我。”长毛紧跟其后，“我也是。”

小野人噼里啪里说着，看着他们纯粹的眼神，林森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知道他们是认真的，就像林子里单纯固执的小兽，看准的猎物绝不会放手，做出的承诺绝不会违背。

这很难不让人动容，即使是小心计算每一步的林森。

他看着他们，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音节，却又听到了声音。

“我也是。”花雨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可能是因为小野人天真的话，她一边说着，第一次毫不躲闪地直视林森，眼里很快就闪起泪花，“你们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会捕猎，但是我会硝兽皮，采集，我什么都可以学。”

花雨话落，立马又有人接上，跟商量好的似的，甚至虫一和猛都加入进来。

“我一把老骨头，只会做点儿没用的东西，只要你愿意，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我早该死了，多活的这个寒季都是捡来的，没东西谢谢了，只有这条命了。”

“和你一起捕猎都习惯了，要是不嫌弃我们没用……”

“我们去哪里都一样，跟着你，高兴……”

“死了都没关系……”

你一句我一句的，他们之前从没有交谈过类似的话题，却奇妙地达成了共识，说着说着竟然笑起来，山洞里从来没有这样和谐轻松的气氛，还想谈论一件有趣的事情。

隔着暖烘烘的火光，林森静静看着对面那些相差无几的面孔，这一刻，那些和他相伴了整整一个寒季的脸庞和声音真正清晰起来。

“好。”他心脏微微发痒，在一道道真挚的目光下，他听见自己说道。

“一起。”